李遠陽 張渝 馬瑛



摘要:隨著牧區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草原生態環境遭到不同程度破壞,新疆典型牧區發展陷入了生態退化和生計脆弱的雙重困境,牧戶面臨多種生計風險。本研究以奇臺縣為例,采用參與式牧戶評估方法,基于實地調查數據,分析牧戶面臨的主要生計風險及其與生計資本之間的關系,并采用二元Logistic分析影響牧戶生計風險的因素。結果發現:自然、健康、經濟、市場和社會風險為各類牧戶面臨的主要生計風險,但不同地區、不同生計方式以及不同收入水平牧戶面臨的主要生計風險有所差異;生計資本對牧戶生計風險有顯著影響,其中自然風險主要受金融資本、自然資本、和物質資本的影響,健康風險主要受物質資本、金融資本和人力資本的影響,經濟風險主要受金融資本的影響,市場風險主要受金融資本、自然資本和人力資本的影響,而社會風險主要受人力資本、社會資本和物質資本的影響。
關鍵詞:牧戶;生計風險;生計資本;影響因素;奇臺縣
中圖分類號:S11 ?文獻標識號:A ?文章編號:1001-4942(2019)08-0160-07
Abstract With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pastoral areas social economy, the grassland ecological environment has been damaged in varying degrees, meanwhile, the herdsmen in typical pastoral areas of Xinjiang face a variety of livelihood risks, which make further development into double dilemma of ecological degradation and fragile livelihood. Selecting Qitai County as the object, we obtained data by using participatory rural appraisal(PRA) method to survey herdsmen. Based on the investigation data, we analyzed main livelihood risks that herdsmen faced with and their relationships with livelihood capital, and also analyzed the factors affecting livelihood risk by using the binary Logistic model.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the natural risk, health risk, economic risk, market risk and social risk were the main livelihood risks for herdsmen in Qitai County, however, there were differences among herdsmen in different regions, livelihoods and income levels. Livelihood capital had a significant impact on the livelihood risk of herdsmen. Natural risk was mainly affected by financial capital,natural capital and physical capital. Health risk was mainly affected by physical capital,financial capital and human capital. Economic risk was mainly affected by financial capital. Market risk was mainly affected by financial capital,natural capital and human capital, while social risk was mainly affected by human capital, social capital and physical capital.
Keywords Herdsmen; Livelihood risk; Livelihood capital; Influence factors; Qitai County
草原作為我國面積最大的陸地生態系統,草原畜牧業是牧區經濟發展的基礎產業,更是牧戶主要的經濟收入來源。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作為全國五大牧區之一,近年來在自然環境以及人為破壞等復雜因素的多重作用下,草原牧區的社會經濟發展和牧民的可持續生計建設因災害頻發而受到嚴重影響。據中國統計年鑒數據,2017年新疆草原遭受鼠害面積5×104 km2、蟲害面積3×104 km2,同年風雹、洪澇、干旱、低溫冷凍和雪災等自然災害和山體滑坡、泥石流、地震等地質災害以及森林火災頻發,截至年底,造成直接經濟損失約達152.3億元。
國內外學者在農牧戶的生計風險方面進行了大量研究。Sherbinin等結合自然災害、經濟狀況等外部因素,分析了農戶在日常生產生活中面臨的各種個體和外部的生計風險[1];Giddens比較分析了由歉收、洪水和瘟疫所引起的外部風險以及生產、制造所引起的環境風險[2];Masud等基于農戶所面臨的各種生計風險類型,分析了農戶的風險偏好問題[3];李海英等通過對阿勒泰地區牧民入戶調查發現,牧民面臨的主要風險問題為市場風險、就業風險、子女教育/婚姻風險、醫療風險等,牧民最擔心的風險為子女教育/婚姻風險,其次是醫療風險[4];陳傳波引用脆弱性分析框架,指明了農戶的生計風險存在于生活的方方面面,而且多種風險交織是農戶生計風險的一個突出特點[5];蘇芳對于生計風險的研究逐漸從生計風險特性及評估等方面轉向生計資本、生計策略與生計風險相互關系的探索[6];彭峰等從經濟、社會、生態可持續發展角度識別出生計風險的影響因素,利用ISM方法構建多層遞階結構模型深入分析各因素之間的相互聯系[7];劉菊等研究發現兼業戶比純農戶有更多樣化的生計活動、更好的生計資本稟賦、更強的抵抗風險能力、更低的貧困發生率以及更小的自然環境依賴[8]。
當前農業環境中農戶生計風險在理論及應用研究方面都取得了一定成果,研究較為成熟,生計模式也很明晰,而對于典型牧區以畜牧業為主的牧戶生計風險、風險影響因素研究相對較少,并且以定性研究為主,鮮有定量分析。
牧戶作為牧區社會最小的生計單元,牧戶的基本生活和生產會由于一些不確定因素而受到嚴峻挑戰。正是這些不確定因素的存在,牧戶在其日常的生活和生產過程中經歷著來自個體及外部的生計風險,如遭遇氣候災害、身患疾病、資金短缺、市場波動等。這些風險都會直接影響牧戶家庭的整體經濟水平,甚至使本來不貧困的牧戶陷入貧困。為使牧區牧戶生產生活能夠良好有序發展就需要了解牧戶生計風險及其影響因素,并為實現牧區社會經濟與自然生態協調可持續發展提出針對性建議。
1 研究區域概況
1.1 區位與自然環境條件
奇臺縣地處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東北部,昌吉回族自治州東部。奇臺縣屬典型的中溫帶大陸性干旱半干旱氣候,冬季長而嚴寒,夏季短而炎熱,春秋季節不明顯,氣候干燥。年平均氣溫5.5℃,極端最高氣溫39℃,極端最低氣溫-37.3℃。年平均相對濕度60%,年平均降水量269.4 mm,蒸發量2 141 mm,無霜期153天(從4月下旬到10月上旬)。
奇臺縣縣域總面積1.93×104 km2,受地形、水熱條件影響,草地資源豐富,草地類型垂直帶譜完整,擁有可利用草地面積0.77×104 km2,占比39.9%,其中已利用面積0.66×104 km2,主要分布在南部山區、北部沙漠區和平原農區。但近年來受氣候環境變化影響,年均降水量逐年遞減,干旱程度加劇,加上人口壓力的增大,牲畜比重的增加,導致嚴重超載放牧,而且濫采濫挖、粗放掠奪式經營現象嚴重,使草地可利用面積縮小,造成草地大面積退化沙化,草畜矛盾日顯突出。 與此同時,奇臺縣各類自然災害頻發,2017年出現較強降雨,導致5個鄉鎮遭受洪澇災害,造成小麥、玉米、向日葵等作物受災,房屋受損,農作物受災面積超200 hm2,直接經濟損失超100 萬元。2018年出現暴雪、霜凍、融雪型洪水等自然災害,對農牧民生活和畜牧業生產造成了嚴重影響。
1.2 社會經濟發展狀況
2017年末,奇臺縣戶籍總人口23.96萬人,其中農業人口17.74萬人,占總人口的74.0%。共有漢族、哈薩克族、維吾爾族、回族等24個民族,少數民族占總人口的28.1%。奇臺縣牧區共涉及12個鄉鎮場,32個牧業村,共有牧民6 237戶、25 512人。2017年,農林牧漁業總產值63.17億元,其中農業產值25.68億元,占比40.7%;林業產值0.65億元,占比1.0%;牧業產值36.76億元,占比58.2%;農林牧漁服務業產值0.08億元,占比0.1%。農牧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 878元,其中種植業人均收入3 279元,畜牧業人均收入6 164元,占人均可支配收入的36.5%。大牲畜年末存欄數11.22萬頭,其中牛10.15萬頭,奶牛0.96萬頭;羊年末存欄數81.34萬頭,其中山羊7.35萬頭,綿牛73.99萬頭。
2 數據樣本與研究方法
2.1 數據來源
為探明牧戶生計風險及其影響因素,選擇奇臺縣下轄的三個典型牧區鄉鎮(半截溝鎮、五馬場鄉、喬仁鄉)進行實地入戶調查。基于預調查對牧戶的訪談,并結合造成牧戶生計風險的自然、社會等因素,設計確定調查問卷。問卷內容主要包括:(1)牧戶家庭基本信息,包括戶主年齡、從事畜牧業年限及其受教育程度、家庭規模、就業情況等;(2)牧戶家庭生產生活相關信息,包括土地利用情況、家庭收支情況及擁有資產情況等;(3)牧戶面臨的生計風險,通過詢問牧戶當前所擔心的生計問題及最擔心的生計問題獲取生計風險信息,問卷中設計了自然風險、健康風險、經濟風險、市場風險、社會風險五類風險因素[9,10]。以牧戶為單位,通過入戶調查獲取問卷數據及信息,有效調查問卷共198份,其中半截溝鎮74份,五馬場鄉49份,喬仁鄉75份。
2.2 樣本分類
為有效識別不同牧戶所面臨的生計風險差異,有必要對牧戶樣本進行分類。根據調查地區,將牧戶劃分為半截溝鎮牧戶、五馬場鄉牧戶和喬仁鄉牧戶;根據生計方式(畜牧業收入占家庭總收入的比重)可分為純牧戶(畜牧業收入超過家庭總收入的80%)、牧業兼業戶(畜牧業收入占家庭總收入的50%~80%)和非牧業兼業戶(畜牧業收入低于家庭總收入的50%)[10];根據家庭年人均現金收入分為低收入、中等收入和高收入牧戶,其中年人均現金收入位于前20%的牧戶為高收入牧戶,位于后20%的為低收入牧戶,其他60%為中等收入牧戶。
2.3 樣本特征
調查數據表明不同地區牧戶在從事畜牧業年限、家庭規模、勞動力數量、受教育程度、年人均現金收入等方面均存在差異(表1)。受訪戶主的平均年齡為50歲,從事畜牧業平均年限為25年,平均家庭規模為5人/戶,平均勞動力數量為3人/戶,年人均現金收入為77 082元。調查數據顯示:半截溝鎮牧戶的家庭規模和勞動力數量最大,分別為5.6人/戶、3.4人/戶;在勞動力受教育水平上,半截溝鎮牧戶最高,其次是五馬場鄉,再是喬仁鄉,其中半截溝鎮牧戶初中及以上文化程度的勞動力比重為57%,五馬場鄉牧戶為49%,喬仁鄉牧戶為42%;從調查牧戶的年人均現金收入看,五馬場鄉牧戶最高,其次是喬仁鄉,再是半截溝鎮,分別為82 753、80 247、68 246元。雖然調查牧戶數量有限,但調查樣本的信息反映了牧戶的基本情況,也與實際情況相符,因此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2.4 研究方法與模型構建
2.4.1 分析方法 本文主要借鑒學者們[9-11]對農戶生計風險的研究, 根據牧戶當前所擔心的生計風險及最擔心的生計風險對比分析不同牧戶面臨的主要生計風險以及各風險的影響程度,牧戶對風險的擔心程度越高,表示風險越大,受到影響的程度也增大;同時生計資本對于牧區牧戶降低生計脆弱性、增強抵御風險能力有著重要作用,而且當牧戶遭遇生計風險時,生計資本也是家庭所采取應對策略的基礎[12]。通過熵值法確定權重、數據標準化處理對生計資本和生計風險進行量化,運用二元Logistic模型對牧戶生計風險的影響因素進行分析。
2.4.2 模型構建 本文以牧戶擁有的生計資本作為影響其生計風險的自變量,采用二元Logistic 模型分析牧戶擁有的生計資本對其生計風險的影響。根據英國國際發展部開發的可持續生計分析框架,將生計資本分為人力資本、自然資本、物質資本、金融資本和社會資本,并通過指標賦值和標準化處理準確描述牧戶的生計能力[13]。為清楚地分析影響生計風險的關鍵因素,選擇自然風險、健康風險、經濟風險、市場風險和社會風險這五種主要生計風險作為因變量,并將其定義為y=(0,1),若牧戶不面臨該種風險,則y=0,若面臨該種風險,則y=1。
2.4.3 變量選擇 通過借鑒部分學者[14,15]關于農牧戶生計資本的研究,結合奇臺縣牧戶主要從事畜牧業,草地面積和草地質量對其生計活動有重要影響等現實情況,去除無關指標對分析結果的影響,選取有代表性的指標進行賦值測量。本文采用家庭勞動力數量和勞動力受教育程度來測量人力資本,采用牧戶家庭人均草地面積和草地質量來評價自然資本,采用牲畜數量、家庭住房情況和農牧業機械價值來測算物質資本,采用牧戶家庭年人均現金收入來測量金融資本,以領導潛力、親友網規模和對農村社保制度滿意度來測量牧戶社會資本,具體賦值見表2。
3 奇臺縣牧戶生計風險及其影響因素
3.1 不同地區牧戶生計風險對比分析
奇臺縣牧戶對多種生計風險都有所擔心。如表3所示,擔心自然風險的牧戶最多,占受訪牧戶的55%;其次是擔心健康風險和經濟風險的牧戶,分別占受訪牧戶的46%和41%;擔心市場風險和社會風險的牧戶較少,分別占受訪牧戶的24%和19%。其中,牧戶最擔心的三類生計風險依次為自然、健康和經濟風險,分別占受訪牧戶的26%、24%和21%。
進一步分析看出,自然、健康和經濟風險均為半截溝鎮、五馬場鄉及喬仁鄉牧戶擔心的主要生計風險,但不同地區牧戶最擔心的生計風險有所不同(表3),其中,半截溝鎮牧戶最擔心的三類風險依次為自然(27%)、經濟(25%)和健康風險(23%),五馬場鄉牧戶最擔心的三類風險依次為健康(28%)、自然(24%)和經濟風險(20%);而喬仁鄉牧戶最擔心的三類風險分別為自然(26%)、健康(22%)和市場風險(21%)。一方面,近年來奇臺縣牧區自然災害頻發,如暴雪、干旱、大風及沙塵暴,進一步造成草地退化沙化、耕地肥力下降及牲畜死亡等災害發生,加上牧戶對草地、耕地等自然資源有高度的依賴性,自然風險導致的草地退化加劇、病蟲害增加等災害,嚴重削弱了牧戶的生計基礎。另一方面,隨著我國經濟持續快速發展,農牧業生產經營受到國內外市場的雙重影響,農業市場風險可能會更加突出,并向經濟風險轉變,因此,自然風險并不是單獨存在,而是與其它風險共同作用于牧戶,牧戶同時遭受多種風險的沖擊,進一步使牧戶生產生活壓力加大。
3.2 不同生計方式牧戶生計風險對比分析
不同生計方式牧戶對生計風險的擔心存在差異(表4)。純牧戶中擔心自然風險的最多,占該類牧戶的46%;其次是市場風險,占該類牧戶的41%;擔心健康風險和社會風險的純牧戶較少,其比重分別為 21%和15%;同時純牧戶最擔心的三類生計風險依次為自然、市場和經濟風險,分別占該類牧戶的 28%、22%和19%。牧業兼業戶主要擔心市場(42%)、自然(38%)和健康風險(32%),其最擔心的三類生計風險依次為健康、市場和自然風險。非牧業兼業戶主要擔心健康(39%)、市場(35%)和自然風險(30%),其最擔心的三類生計風險依次為市場、健康、自然風險。自然風險是純牧戶最擔心的生計風險,究其原因,受經濟結構、自然條件等因素的影響,奇臺縣牧戶收入結構非常單一,收入來源仍主要依靠傳統畜牧業和種植業,而且近年來暴雪、霜凍等極端天氣頻繁發生。如何在保護好牧區草原生態的同時實現牧戶持續穩定增收,對于當地牧戶而言是一項重大的考驗。
3.3 不同收入水平牧戶生計風險對比分析
如表5所示,低收入牧戶和中等收入牧戶均主要擔心經濟、自然和健康風險,其中擔心自然風險的牧戶分別占低收入和中等收入牧戶的30%、36%,而擔心健康風險的牧戶分別占低收入和中等收入牧戶的28%、31%。進一步分析可以看出,低收入牧戶最擔心的三類生計風險依次為健康(26%)、經濟(24%)和自然風險(20%),中等收入牧戶最擔心的三類生計風險依次為自然(27%)、市場(21%)和健康風險(20%),高收入牧戶最擔心的三類生計風險依次為市場(26%)、社會(23%)和健康風險(19%)。整體來看,健康風險是低收入牧戶最擔心的生計風險,主要原因是該地區醫療資源條件城鄉配置不均衡,廣大農牧民看病難、看病貴等問題依然非常突出,在這種情況下,公共醫療的公信力和服務能力受到質疑;其次,奇臺縣牧區自然環境、飲食習慣、醫療衛生條件等對牧戶身體健康的影響是長期的,近年來,大風、沙塵暴等惡劣天氣增多,給人畜的健康帶來不利影響;再者,健康作為一種人力資本,是牧戶獲取收入的重要資源,而低收入牧戶不但在財力方面處于弱勢地位,在健康方面同樣弱勢,與中等收入和高收入牧戶相比,低收入牧戶需要承擔更多的醫療費用壓力。
3.4 牧戶生計資本與生計風險的關系
通過對奇臺縣牧戶生計資本及其生計風險進行相關分析發現(表6),人力資本是影響牧戶社會風險的顯著性因素,且對社會風險具有負向效應,相關系數為-0.361,即牧戶的人力資本越豐富,其所面臨的社會風險越小。自然資本是影響牧戶自然風險的顯著性因素,且對自然風險具有負向效應,相關系數為-0.291,即牧戶擁有的人均草地面積越多、草地質量越好,其面臨的自然風險越小。物質資本對健康風險和社會風險均有影響,且為顯著的負向效應,相關系數分別為-0.262、-0.260,說明牧戶的物質資本越豐富,其面臨的健康風險和社會風險越小。金融資本對自然風險、健康風險和經濟風險均具有較為顯著的影響,且對該風險具有負向效應,相關系數分別為-0.255、-0.264和-0.299,即牧戶家庭年人均現金收入越多,其面臨的自然風險、健康風險和經濟風險越小。社會資本是影響牧戶社會風險的顯著性因素,且對該風險具有負向效應,相關系數為-0.244,即牧戶擁有的社會資本越豐富,其面臨的社會風險越小。
為了更清楚地分析牧戶生計資本與其生計風險的關系,選擇自然風險、健康風險、經濟風險、市場風險、社會風險這五種主要生計風險作為因變量,采用二元Logistic模型分別分析牧戶生計資本與五種生計風險的關系。模型1的對數似然值為206.202,顯著性水平為0.000,說明模型具有顯著性意義;預測準確率為72.20%,說明該模型的預測準確度良好。模型2的對數似然值為248.992,顯著性水平為0.000,說明模型具有顯著性意義;預測準確率為64.60%,說明該模型的預測準確度一般。模型3的對數似然值為199.294,顯著性水平為0.000,說明模型具有顯著性意義;預測準確率為76.30%,說明該模型的預測準確度良好。模型4的對數似然值為234.175,顯著性水平為0.035(<0.05),說明該模型較為顯著;預測準確率為68.20%,說明該模型的預測準確度較好。模型5的對數似然值為134.915,顯著性水平為0.000,說明模型具有顯著性意義;預測準確率為87.40%,說明該模型的預測準確度良好。
具體來看,牧戶擁有的生計資本不同,面臨的生計風險也存在顯著差異。影響自然風險最關鍵的因素為金融資本和自然資本,其次為物質資本;影響健康風險最關鍵的因素為物質資本和金融資本,其次為人力資本;影響經濟風險最關鍵的因素為金融資本;影響市場風險最關鍵的因素為金融資本和自然資本,其次為人力資本。金融資本對自然風險、健康風險、經濟風險和市場風險具有較為顯著的負向效應,究其原因,牧戶家庭人均現金收入越多,在面臨氣候變化、自然災害等自然風險,傷殘、大病等健康風險,財產損失、收益不佳等經濟風險及農畜產品價格波動等市場風險時的壓力越小,可以有效緩解生計風險帶來的經濟損失,保證牧戶家庭生產生活的正常進行。影響社會風險最關鍵的因素為人力資本,其次為物質資本和社會資本。人力資本對市場風險和社會風險具有顯著的負向效應,這主要在于擁有更多勞動力且受教育程度越高的牧戶,其獲取市場和社會資源的能力越強,從而在面臨風險沖擊時,更容易得到外界幫助并及時采取應對措施,同時其家庭網絡有助于牧戶相互之間傳遞農牧業的市場信息以及時調整農牧業的生產經營活動。
4 結論與建議
4.1 結論
分析不同類型牧戶的生計風險并探究其影響因素,對于牧戶降低生計脆弱性、增強抵御風險能力有重要意義。生計風險存在于牧戶生產生活的方方面面,不僅來自牧戶家庭的經濟困難,還包括氣候環境惡化帶來的自然災害;與此同時,隨著市場經濟改革的不斷深入,牧戶還要面臨許多新的生計風險,而且各個生計風險間相互作用,相互轉化。本文以奇臺縣為例,分析了不同類型牧戶的生計風險,得出以下結論:
第一,奇臺縣牧戶因多種生計風險的沖擊使得生計具有脆弱性。自然、健康、經濟、市場和社會風險為奇臺縣各類牧戶的主要生計風險,但不同類型牧戶擔心的主要生計風險有所差異。其中五馬場鄉牧戶最擔心健康風險,而半截溝鎮和喬仁鄉牧戶最擔心自然風險;純牧戶最擔心自然風險,而牧業兼業戶為健康風險,非牧業兼業戶為市場風險;低收入牧戶最擔心健康風險,而中等收入牧戶為自然風險,高收入牧戶為市場風險。
第二,生計資本對牧戶生計風險有顯著影響。其中自然風險主要受金融資本、自然資本和物質資本的影響,健康風險主要受物質資本、金融資本和人力資本的影響,經濟風險主要受金融資本的影響,市場風險主要受金融資本、自然資本和人力資本的影響,而社會風險主要受人力資本、物質資本和社會資本的影響。
4.2 建議
首先,提高奇臺縣牧戶草原生態環境保護意識,依托草原生態保護補助獎勵政策加大草原環境保護力度,減少自然風險的發生概率,如對重要環境地質災害點進行勘查和風險性評估,建立健全自然災害預警監測體系,對自然災害隱患較大的農牧區實行定期監測,結合當地實際情況建立自然災害防范機制。其次,完善農村居民醫療保險、養老保險和社會救助等社會保障體系,加大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宣傳力度,使群眾熟悉了解新農合優惠政策,進而實現醫療保險的全覆蓋;同時,整合專項資金加大醫療衛生的投資力度,建立城鄉醫療衛生服務體系,健全醫師和醫藥資源配備,解決牧戶看病難、看病貴問題,減輕家庭經濟負擔。再次,發展創新多元化的信貸支持模式,提高農業貸款額度、合理設定貸款期限、給予優惠利率、降低貸款門檻等,從而為牧戶生產經營提供金融支持。最后,暢通渠道幫助牧戶建立與政府、市場和銀行等外部組織的聯系,增強牧戶應對生計風險的能力,有效提高牧戶生產經營效率,最終實現牧區社會經濟健康有序發展。
參 考 文 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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