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水墨動畫的空間敘事表達的一些認識

水墨畫是中國傳統繪畫的一種，水墨畫比其他中國畫種類中的畫更講究“氣韻生動”，作畫的心境與主觀意念是第一位的，唐代符載在《觀張員外畫松石圖序》中說：“遺去機巧，意冥玄化”，得心應手，“與神為徒”，乃是畫家最高境界，非胸有浩然之氣，手具熟練技巧不可，如吳道子王洽均有此風度。然而，動畫又是一個技術性較強的藝術種類，這反而與中國畫要求的思想背道而馳，“匠氣”太重，謂之“不入畫品”，更就談不上中國畫所講究的“氣”了。水墨動畫又是在試著探討如何將中國傳統的藝術敘事表現手法運用到水墨動畫中，而不是現在普遍采用的“中式元素，西式表達”，不倫不類，這也就極大的削弱了水墨動畫的本質要求了。

一、水墨動畫的現狀

21世紀的當下，振興國產動畫的呼聲越來越高。這時，科技與意境情懷的結合體——水墨動畫又得到更多的重視。目前，很多專家的觀點主要集中在如何解決技術上的壁壘問題，用技術如景別、蒙太奇、長鏡頭等手段方法使水墨動畫更符合電影的審美元素，造成這種“一邊倒”現狀的是由于目前水墨動畫的創作是更懂計算機軟件操作的人制作出來的，他們相對缺乏對于傳統水墨的了解，這就導致了在水墨動畫中只追求表面的形似，而無法達到氣韻生動的中國畫意境了。雖然現在的技術手段也能制造出所謂的水墨韻味的效果，但是其意境的自然流露就無法感受到，這與水墨畫中的筆法與墨趣相差甚遠。

早期的水墨動畫如《小蝌蚪找媽媽》，其取齊白石筆意，其采用的鏡頭基本上是平移盡頭，這恰恰與傳統卷軸中國畫的敘事表達手法相似，如《韓熙載夜宴圖》，這幅畫繪寫的就是一次完整的韓府夜宴過程，從右到左依次為琵琶演奏、觀舞、宴間休息、清吹、歡送賓客五段場景，這種恰恰是中國繪畫中獨有的空間敘事表達，而不是局限于西方的時間表達及焦點透視原理。清人笪重光在《畫荃》說：“虛實相生，無畫處皆為妙境”，取李可染筆法的《牧笛》相比《小蝌蚪找媽媽》在技術上更加的成熟，但是這樣也暴露出了一些問題，其中比較突出的就是多種事物同時采用虛實結合的手法，這使得畫面極不協調。

二、對水墨動畫的理解

《易經》上說：“無往不復，天地際也。”這是中國人的空間意識。“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中國傳統美學思想的核心就是“道”。水墨動畫的西式表達，背離了傳統的美學思想。在中華名族悠悠幾千年歷史長河中，這種美學思想已成為集體無意識下的一種本能的審美活動。《道德經》里又說“道可道非常道……”，這又說明這種美學思想是有意識的主動選擇。恰恰是這種獨特的、意向的、不可言傳的審美方式，造就了中國獨特的審美視域與精神內涵。中國畫的表現手法是抽象的、意識的表達，就比如八大山人所畫的魚，整幅畫面上就只有魚，其他地方均是布白，為什么不畫水，而以布白代替呢，這正是中國畫中所講的“空靈”、“無極之境”，中國繪畫講究無盡的空間，即太虛太空無窮無涯。中國傳統戲曲在表達上同樣也采用這種方式，演員程式化動作的比擬，在無場景的空白下，虛設出門窗等具體物品。又如《韓熙載夜宴圖》，整幅畫分為不同的場景去表達。宋代畫家郭熙在《林泉高致》中提到的“三遠”同樣也是中國傳統繪畫的空間表現手段，“仰山巔，窺山后，望遠山”，我們觀察事物并非是一個點，而是有節奏的多個點。水墨動畫的表達恰恰是可以借鑒這些空間表達的手段。水墨動畫在表達時也無需拘泥于西方焦點透視原理的“近大遠小”。宋代沈括就曾在其《夢溪筆談》提到“以大觀小”法，這正是中國空間表達中的獨特的方法，正所謂“折高折遠自有妙理”。同時應該提高相關創作人員的尤其是動畫制作團隊集體的水墨畫思想認知能力，提高個人相關方面的修養，這樣才不至于“照貓畫虎”的創作出沒有精神內涵的作品來。只有深入研究中國畫的空間概念同時提高相關從業人員的內涵才能創造出好的作品，二者是缺一不可的。

水墨動畫在發展中遇到諸多問題，究竟是立足中國傳統的水墨畫表現形式，還是運用現代西方的熟悉表達，每個作品都有不同的側重點。但是既然是水墨動畫，就讓水墨成為主題，而非傀儡，運用中國傳統的中國畫的敘事表達，嘗試著不同意西方的敘事表達以外的另一種的表達，這樣才能創作出符合真正的水墨動畫。

作者簡介：

楊宇（1995—），男，漢族，江蘇宿遷人，成都大學2018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藝術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