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坤
每次去西河公園,我總會遇到它們
有時候是一群,更多時候是一只
我已經習慣于
它們在白天的大多數時候
像小船一樣漂著
自己當自己的舵手
或在蘆葦和菖蒲之間
鳧水,覓食
自己養活自己
引領它們來到人間的父輩們
如今身在何處?
它們對囿于城市的山水是否因陌生
而甘愿老死于遙遠的水泊山林?
每當我面對遼闊的水面陷入沉思
總能感覺到內心的一只小野鴨
撲棱著翅膀,離開水草茂密的湖岸
它像一片落葉,越劃越遠
直到完全消失于秋后蒼茫的水面
年輕的時候
他從不喝酒
他保持對酒本能的厭惡和警覺
那時他健談,強壯
種了好幾十畝地
老了以后
他的土地被租用,閑置一旁
他變得沉默,膽怯
面對世事,不聞不問
心上荒原,雜草叢生
現在,他保持著
對生活絕對的妥協
他愛上酒,并且常常獨飲
不分場合,不分時間
抓了半輩子鋤頭的手
一只負責倒酒,一只負責舉杯
衰老,仿佛讓他更加篤信
酒才是他唯一可以傾訴的老友
酒才是他對抗生活唯一有用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