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佑
一
生物教研組里一共有四位老師,一男三女,一對男女是今年九月剛剛招進的大學生,都是師大的,女的學地理,叫易晶晶,男的學生物,叫李軼,地理教研組沒有地方了,把易晶晶安排在了生物教研組,活動也都參加生物教研組的。
那女孩長得還算漂亮,給人印象最深的是她的眼睛特別黑,看上去就像兩顆黑葡萄鑲在了眼眶里,真正是睛如點漆。這樣的眼睛也怪,往往眼睫毛長,看上去就平添了幾分嫵媚,再加上易晶晶說話細聲細氣的,像只病貓,這在這個辦公室里,就是別樣的風景,所以她一說話,老師們都支棱著耳朵聽。老師們整天講課、訓學生,漸漸地都練成了大嗓門快嘴巴,細聲細氣就如大熱天的一絲凉風,讓人周身通泰。
男孩戴著眼鏡,倒也精神,高個兒,細身條,站那兒,像片韭葉,只是那張臉不怎么平順,一臉的粉刺,大約是愛擠的緣故,坑坑洼洼的,仿佛古董店里擺放的陳跡斑斑的化石。
這所學校近兩年來一直沒有進過新人手,老面孔如同舊教室,看這些面孔仿佛看灰蒙蒙的天空,沒有透亮感。突然有幾個新的身影出現在校園里,大家倦怠的目光立即活泛潤朗起來,如同春天的澗景山色。
校園東面有一座閣樓,底座四四方方,叫魁星樓,不知道確切修于何時,看樣子有些年頭了,四周的木頭都有些朽了,幾根木柱開了很大的口子,上面油漆斑駁,像干涸的池塘底起了皮。底座本來是土夯的,后來包上了青磚,現在就連磚也深一層淺一層掉了皮,就如小學生用過頭的橡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