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林東林
下午,我和小阮在漢江邊一個叫土谷臺的地方釣魚。我叫他小阮,他叫我老陳。更多的時候,我不叫他小阮,他也不叫我老陳。我們都稱呼對方為“伙計”。其實,他比我也小不了多少。都是七十年代生人,一個七五前,一個七五后。現在是八月,天氣非常熱,即使在開闊的不時有陣風吹來的江邊,也依然很熱。我看見一條條汗線從小阮臉上垂下來,順著脖子,一直流到皺巴巴的T恤衫里去了。我沒有看到自己的汗,但估計也好不了多少。不遠處有幾個人也在釣魚,光著曬得黝黑的膀子,下身只穿一條短褲。他們不時往江里甩一下鉤子,或者扯上來一條閃著銀光的小魚。我沒有注意他們,只是偶爾會在余光中瞟到他們,瞟到他們的動作。小阮更是沒有注意他們,他正緊緊盯著水面上剛冒出頭的那枚紅色魚漂。“現在連魚也變精了,只吃餌,不咬鉤。”他一邊罵一邊扯出線,從小瓶子里挖出一小團餌料,捏成兩小團扁圓形,分別掛在兩只鉤子上,又甩了出去。他旁邊那只盛了小半桶清水的塑料桶中,游動著兩條不到一拃長的小鯽魚。在此前的一個小時里,小阮的收獲就是這些。
岸邊有不少石頭,小阮將魚竿把兒卡在幾塊石頭之間,并不斷調整著角度和方向。等卡穩當之后,他騰出手,從挎包里摸索出來一盒沒拆封的黃鶴樓香煙。他撕開那層塑料膜,撕掉煙盒頂蓋一側的錫紙,撕出一個正方形的口子。然后他又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攏,做成一把指刀,不斷敲擊頂蓋的另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