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應峰
一夜之間,原本豐盈的溫泉河水變得枯瘦。寬闊的河道,一半是河床,一半是流水。河床中,平日難得一見的鵝卵石及其他亂石,就這么悄然凸顯在人們的視線里,分外顯眼,惹人注目。

河水豐盈時,水面看起來是平靜的,流動的感覺沉穩而緩慢;河水一旦變得清淺,便有了激越、歡暢的味道,有了一份別樣的清亮和生動。
河面上,那些平日多有所見的、成雙成對的多情快樂的水鳥,倏忽之間就不知了去向,失去了蹤跡。我想,它的去向是明朗的、可以想象的,一定是暫時隨流水退隱到了另一個美好的地方。在河水再次豐盈時,它一定會遁著去時的路,回到它熟悉的水域。河道中,靜默如僧侶、被時光之水沖洗了千年萬年的鵝卵石,無聲無息,它永遠在默然的狀態中,見證著時光的流轉,季節的進退。
不畏寒涼的鴨子、戀家的鴨子,依然暢游于傳說中“沸水揚波”的溫泉水中,逍遙自得,不曾離去;更有那砂石裸露處,一群鴨子棲息在那兒,不時拍打著翅膀游戲嬉鬧,快意悠然。我想,于鴨子而言,雖然河水變得枯瘦清淺了,但也許在清淺的河水中,更能找到情趣樂趣,也更容易覓到可口的食物。
冬寒里的陽光,依舊溫暖而柔和,理性而生動,它映照著河兩岸的或蔥籠或蕭瑟的樹木,也映照著清清淺淺的河水。徜徉在陽光下的河邊,我依稀聽見了春天的動靜,所有的芽苞、花苞在樹枝頭悄然等待著可以爆出來的那一天。此刻,我想象中的那一天,是繽紛有致的:花兒在次第開放,桃紅的,橙黃的,湛藍的,妙紫的,粉白的……葉芽盡情舒展著,在它們的姿影里,我看到了最愜意的笑渦,聽到了最抒情的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