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
亞洲大多數上市公司的董事會似乎并未針對氣候變化做足準備。然而,電力、銀行、保險和交通運輸業的部分大型公司正在積極應對氣候變化問題,并著手準備。
縱觀亞洲各國家及市場,在氣候變化相關的披露調查中,日本和韓國公司往往得分最高;中國香港和新加坡公司的得分總體上次于日韓公司,除了中國香港的電力公司(中華電力有限公司)和新加坡的農業/食品類公司。
需要強調的是,在全球范圍內,氣候變化治理與信息披露仍是一個較新的領域:盡管碳信息披露由來已久(碳信息披露項目(CDP)早在2000年就已經成立),環境、社會、治理(ESG)和可持續發展報告也早已耳熟能詳(全球報告倡議組織(GRI)成立于1997年);然而,直到2017年6月金融穩定理事會氣候相關財務信息披露工作組(TCFD)發布其框架后,氣候變化治理才開始被提上日程,引發各界關注。
同時需要注意的是,全球范圍內還有許多公司(無疑也包括亞洲公司)并不認為氣候變化會對其產生負面影響。
諸多因素正在推動企業針對氣候變化采取行動。比如:
針對全球變暖和極端天氣事件的科學研究;
監管變化,尤其是重大事件/問題相關的信息披露;
企業自身利益:緩釋風險、新的業務機遇和氣候變化中產生的企業家;
來自機構投資者的壓力:“負責任投資”(比如聯合國“負責任投資原則”)概念的崛起;擔心投資化石燃料行業(尤其是煤炭)導致“擱淺資產”,造成價值損失;
國家及行業養老基金儲備的不斷增加;
新準則的涌現——大多由諸如CDP、GRI、可持續會計準則委員會(SASB)等非營利組織發起;
社會/消費者對新產品/服務的需求變化迫使企業改變。
為了應對這些變化,監管方面也采取了許多措施,其中包括:2009年發布的可持續證券交易所倡議;2010年,美國證監會闡明了有關重大信息披露的現行原則適用于氣候相關金融風險的情況;英國、加拿大和澳大利亞的監管部門也緊隨其后;要求在年報和/或單獨的ESG報告指引中披露ESG風險。
與此同時,全球的投資者方面也發生了一些變化:澳大利亞/新西蘭的氣候變化投資者集團、歐洲氣候變化機構投資者集團、亞洲投資者集團氣候變化委員會(AIGCC,總部位于悉尼)以及美國環境責任經濟聯盟共同組成了全球氣候變化投資者聯盟。氣候行動100(Climate Action 100)聯盟的成立匯集了超過100家關注氣候變化議題的機構投資者。目前,聯合國責任投資原則組織(UNPRI)的簽約機構大約有2300家。我們還看到,煤炭行業的撤資不斷增加;股東有關氣候變化問題的聲明和提案迅速增多。
現在,與氣候變化有關的全球標準包括:
全球報告倡議組織 (GRI):居于主導地位的全球ESG/可持續發展報告準則,以往對于環境(E)和社會(S)方面的準則制定優于治理(G)方面。
碳信息披露項目(CDP):始于CO2排放,目前已延伸至水資源安全(水資源匱乏)和森林(森林砍伐)等領域。
可持續會計準則委員會(SASB):成立于2011年,提供按行業劃分的指導標準,重點關注ESG風險對金融行業的影響。該組織針對ESG報告過于籠統的批評意見予以回應。
氣候相關財務信息披露工作組(TCFD),基本邏輯框架是:1. 治理;2. 策略;3. 風險管理;4. 指標與目標。
需要注意的一點是,以上這些準則其實是相輔相成而非互相沖突的。但是,很多企業在面對所有這些全球準則加上當地的地方準則時,顯然已經感到不堪重負。

全球范圍內,2019年1月的碳信息披露項目(CDP)報告顯示,向CDP報告的公司中有53%曾經識別出影響其業務的氣候相關風險,不過,51%的公司也從中發現了重大機遇。我們不禁要問,其余公司的情況如何呢?
據悉,大多數公司的關注點僅局限于少數領域的風險:例如是否選擇直營而非上下游的供應鏈。相比之下,規模較大的公司報告風險與機遇比例都相對更高,其中包括更多的董事會監督情況、股東的詳細審查和名譽風險。
根據現有的公開報告,全球五百強企業中的215家企業所面臨的氣候變化所帶來的財政影響(損失),預計數額可高達9,700億美元。不過同時,全球五百強企業中的225家企業也認為它們將因此面臨超過2.1萬億美元的新商業機遇。在不超過5年的短期至中期內,半數風險及幾乎所有機遇都被評級為“可能、非常可能或相當確定”。有意思的是,歐洲企業似乎對風險與機遇都有更加充分的認識。美國企業則通常發現的機遇多于風險!
對大多數行業來說,管理風險的成本會遠遠低于潛在的財務影響。這一規律同樣適用于機遇。
從絕對數量來看,最大的贏家和輸家都有可能來自金融行業。而綜合來看,電力行業很可能是最大的輸家。
對于亞洲市場,監管方面的情況包括:重大披露指引還不夠堅定,但是在一些市場中還是可以見到ESG報告指引或要求的飛速發展,比如中國香港、印度、馬來西亞、新加坡、中國臺灣和泰國。其中,港交所今年頒布的新ESG 披露指引將對氣候變化等因素做出強制的披露要求。而中國內地市場則早在2006年就頒布了“企業社會責任”指引。
日本和澳大利亞是兩個比較特殊的國家,這兩個國家的監管機構雖然沒有頒布任何硬性的ESG披露指引,但是由于其資本市場的成熟架構,廣大的機構投資者成為了監督上市公司做出此類披露的主要群體。
涉及投資者的舉措則有:
各個亞洲市場先后頒布的《投資者參與準則》,重點在于關注ESG和公司治理議題,許多亞洲的機構投資者積極響應準則,與被投公司展開積極對話;
資產所有者的引領作用:日本、馬來西亞、泰國、韓國以及中國香港等市場的主要資產所有者都相繼在不同場合公開為責任投資這一概念背書;
亞洲投資者集團氣候變化委員會(AIGCC)等自發關注氣候變化問題的投資者團體的興起;
此外我們也看到,未來在亞洲市場將會有更多的資金聚焦綠色金融相關的議題。
至于區域性準則的制定,目前來看,亞洲地區的各市場所做的更多還是參照已有準則并進行調整,而非制定新的準則。不過還是存在一些特例,比如中國一直在大力發展綠色債券市場;印度則是ESG消費;而日本經濟產業部也頒布了具體的指引。此外,亞洲的監管部門、企業和投資者亦對全球準則的制定做出了一定的貢獻。
研究可持續發展報告一個常見的問題是數據繁雜,許多重大的問題亟待解決:比如如何有效地聯系公司的業務表現、董事會所扮演的角色和氣候變化的影響?在金融穩定理事會氣候相關財務信息披露工作組(TCFD)準則出現之前的有關可持續發展的討論中,公司治理問題并沒有得到充分的關注。良好的治理是公司一切活動的基本要素,亞洲公司治理協會過去二十年中,一直致力于推動ESG三大因素中的“G”的發展。企業披露的狀況,安永、富時羅素等報告提供了洞察的視角。
安永對金融和其他行業的上市公司進行了評估,其中包括日本74家、韓國36家、新加坡33家、中國香港18家公司。
報告綜合了披露的“覆蓋范圍”(對11條TCFD建議的披露)和質量(細致程度),然后進行評分。覆蓋范圍最廣的行業依次為(按降序):能源業、交通運輸業、銀行業和保險業。而質量最高的行業分別為:能源業、交通運輸業和保險業;銀行業的表現欠佳。
進一步結合地區看,中國香港的能源業和交通運輸業評分較高;新加坡的農業/食品業以及材料業/建筑業的評分則較高(注意:所有調查均為小樣本)。令人意外的是,日韓兩國的大多數行業披露都優于中國香港和新加坡,尤其是在銀行業和保險業。
同時,富時羅素對比了亞洲的信息披露水平和全球標準,共有來自七個亞洲地區的3,000家公司參與評分。結果顯示:
治理:亞洲企業在制定應對氣候變化的政策方面表現較好,但鮮有企業設立專門的董事委員會,這一方面的表現總體來說遠遠低于其他地區(除中東地區);
策略:在將氣候變化的風險與機遇納入企業戰略方面,亞洲的表現遠遠落后于全球其他地區(除中東地區和南美洲外);
風險管理:相較其他地區,亞洲企業很少將氣候變化視作風險,或將氣候變化納入公司的風險管理程序(當然,中東地區在這方面的表現更為糟糕);
指標與目標:在溫室氣體排放的信息披露方面,亞洲表現尚可(包括將已披露的信息進行審核),但仍劣于其他大多數地區;亞洲在設立短期減排目標這一點上其實略優于大多數地區,盡管世界各地在這方面的披露程度總體較低。
我們認為在近幾年的ESG發展方面,亞洲最引人關注的企業包括:中國工商銀行、中華電力有限公司、日本三菱日聯金融集團、新韓金融集團、新加坡星展銀行。
對標先進,其他企業可以做什么呢?請閱讀世界經濟論壇指引!其中包括擁有可行建議和指導問題的八項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