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莉
舞獅運動是一項廣泛存在于民間的傳統文化藝術形式,也是非奧運體育競賽項目,為漢、藏、仡佬、壯、苗、布依族等民族群眾喜愛。筆者以民間傳說為切口,對少數民族舞獅運動的文化土壤,進行剖面后的分層研究,解讀舞獅運動娛神、娛人、娛己的文化特性,以“藝”謀生和傳承保護問題。
少數民族舞獅運動的起源,專家學者各有闡述,我們不妨透過藏族民間傳說,傾聽藏民族對其本民族舞獅運動的原生態記憶,進行解析推導:古代虎豹成災,為了不讓兇殘的動物危害、侵擾人類以及家畜,佛主圓寂后轉為百獸之王—雪山獅子,驅除虎豹,使人們得以安居樂業,后人就以獅舞來紀念它[1]。
1.1.1 民間傳說提到了佛主,表明舞獅與佛有關。藏族群眾的主要宗教信仰是藏傳佛教,而且藏區在特定歷史時期屬于政教合一的社會體制,佛的地位至高無上。舞獅是為了紀念佛,印證了舞獅是屬于佛事法會的組成部分。
1.1.2 西藏阿里地區古格王朝(公元10世紀前后至17世紀)宮城遺址,托林古寺廟壁畫中有動作協調、呼之欲起的雜技圖案,有的舞獅、斗象,場面宏偉,造型精彩[2],其壁畫從側面反映出藏族舞獅運動的歷史悠久,佛事活動漸次具有俗事雜技的娛樂方向。
1.1.3 青海西寧附近的西北藏傳佛教中心塔爾寺,藏語稱為“翁本賢巴林”,意思是“十萬獅子吼佛像的彌勒寺”,說明獅子與佛的淵源深厚。
1.2 綜上情況分析 獅子與佛有關聯,信眾主觀上認定獅子必然是神獸;佛主又變成神獸(獅子),信眾必定崇拜獅子,這是拜物教的早期思維模式;佛事法會必有祭祀儀式,假面以獅,擬獸而舞,是敬畏膜拜的最好體現。宣傳佛教有轉世之說,佛即圓寂又負有驅除虎豹的責任,獅即佛的化身,正是佛即獅,獅亦佛,獅佛一體來承擔保護眾生的責任。舞獅在宗教活動中承擔著儀式引導,烘托莊嚴氣氛的作用,舞獅的過程讓僧俗信眾敬畏神秘,營造端莊佛法無邊的場景。寺廟法會是舞獅運動早期的主要活動場所,隨著時間的推移,舞獅活動由法事而走向世俗,娛人的功能進一步顯現。
貴州仡佬族高臺舞獅的文化背景源于目連救母的神話故事。目連的母親因生前作惡太多死后被打入幽冥地獄,目連為拯救母親出離苦海,特拜具有七十二變的孫猴為師,在經歷了一番苦練之后,學會了十八般武藝,經歷了九九八十一番磨難而尋到了母親,并以至真至純的孝行贏得了天神的特別幫助,使母親從此得見天光。目連母親亦不畏天山路遠,親往天國,步罡踏斗,報謝洪恩[3]。仡佬族的民間傳說宗教的色彩開始淡化,凡人俗事的個體問題需要解決,宣揚的是孝行報恩的主題,獅子攀登的高臺就是用桌子層層疊起的天梯,意在吼獅闖難關,攀重天。
體現在世事的婚喪壽誕等紅白喜事的表演上,為喜事引福入堂,獅子(事事的諧音)如意;為喪事起舞,逝者駕獅而去西天極樂,永福安康。世俗性體現在俗務的開業慶典喬遷等經濟活動中。
世俗性有幾個方面值得關注:第一,舞獅文化具有遺傳基因,祖祖輩輩都去看舞獅,我們這一代也不會例外;別人家的紅白喜事中有舞獅助興,自家的重大事件也少不了舞獅這一形式的存在,這是求同比照的心理作祟。既是從善如流也是從俗。第二,助興形式的選擇局限。少數民族群眾居住的環境相對偏僻,文化形式相對單一,舞獅活動也是有限助興形式中從眾的選擇。第三,經濟因素考量。山區群眾經濟收入有限,就近請來當地的舞獅隊,服務價格相對低廉,多數家庭可以承受這筆開支,也是紅白喜事從儉的選擇。
壯族舞獅歷史悠久,聲名遠播,具有代表性的是廣西田陽壯族舞獅和藤縣舞獅,田陽舞獅具有難、險、奇、美的特點,人員眾多,有多支舞獅隊[4]。藤縣舞獅具有“東方獅王”的美譽,藤縣被列為廣西民族傳統體育項目舞獅訓練基地,有100多支舞獅隊伍[5]。
當地群眾利用農閑季節開展訓練,并在民間傳統節日進行表演,豐富了農民群眾的業余文化生活,較好的摒棄了賭博、打架斗毆等社會不良現象的發生。
3.2.1 鍛煉身體,增強體質。在舞獅過程中通過武術,雜技,舞蹈,雜耍的身體訓練,滿足了鍛煉身體,減少疾病,增強體質的目的。
3.2.2 融入團隊。舞獅運動是一項群體性運動,舞獅過程中既有獅頭與獅身的配合,也有引獅人同獅子扮演者的配合,更有引獅人、舞獅人同整個音樂伴奏的配合,完成了以上配合也就促進了人際交往,改善了個人和團體的關系。
3.2.3 身體力行的繼承舞獅文化。舞獅從業者在舞獅活動中,進一步領會了舞獅文化的精神內涵,做到了身體力行的傳承。總之,舞獅的康體性既是鍛煉身體健康,也是調試心理健康,更是身體力行的繼承傳統文化。
少數民族的舞獅運動來自民間和生活。舞獅一般都有松散的組織,稱作舞獅班或舞獅隊,以貴州松桃的苗族舞獅子為例,舞獅班的負責人稱為“獅子頭[6]”,舞獅子根據分工有舞獅的引導者,舞獅者,說唱者,響器(音樂)伴奏等人員構成一個舞獅班底,人員需求量較多,人員之間要么是有血緣關系的親屬,要么是師徒關系,要么是村寨的相鄰好友。這也是數百年來,少數民族村寨有一技之長村民在農閑季節,活躍在紅白喜事節慶活動中的一種謀生手段,也是以“藝”謀生,親幫親鄰幫鄰的宗族文化體現。
從廣西田陽壯獅的傳承譜系來看,這種職業具有血親、師徒的角色特征[7],這反映出農業社會任何技藝都有一定的“技術壟斷性”。
4.2.1 個體謀生
這項技藝對于個體,在荒年可以謀生,在平年可以解決溫飽。
4.2.2 群體互保
舞獅運動涉及的人員較多,可以解決親朋好友的吃飯謀生問題,技藝外傳就有可能危及群體的生存,是自保互保的職業取向。
4.2.3 就親就近選材的合理性
從舞獅的高樁,高臺表演的驚險難美程度來看,舞獅都需要接受長期和大量的身體訓練,對身體素質和心理素質都提出了更高要求,只能是從小接受訓練,方能達到表演觀賞的標準,這些情況的掌握和了解,也只有親朋好友才會知道其中甘苦;如何規避舞獅過程中肢體傷殘等意外情況,一旦出現事故,熟人社會能較好地協調解決問題,這也是長期以來,舞獅人員就親就近選材具有的合理性。
少數民族舞獅文化是中國華民族舞獅文化的重要構成,體現了舞獅文化的多樣性和多源性。近年來通過《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法》的立法形式,對廣西壯族舞獅和貴州布依高臺舞獅等項目進行了專項保護,體現了國家的重視和關注。
1995年國家體育總局在中國香港成立了中華龍獅總會,龍獅運動在亞洲國家、歐美華人區域蓬勃開展,影響巨大,是中國文化對外傳播交流的文化大使,在推廣龍獅運動競賽文化的同時,應分期分批推廣活態的少數民族舞獅運動,展演舞獅運動的別樣性和舞獅文化的多彩多姿。
在民族區域的生態示范區中,旅游景點開發和舞獅運動相結合,如何在深度旅游中延長游人在旅游景點的逗留時間,提高體育旅游文化的特質:結合民俗的原生態和神秘性,舞獅運動應偏重編排設計的獵奇性;結合雜耍雜技等特點,突出舞獅運動的難美性;根據家庭游的特點,增設少兒與舞獅的互動形式,提高游人逗獅戲獅的參與性。
少數民族舞獅文化同宗教文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舞獅活動是宗教祭祀儀式中的組成部分,是敬畏神佛,崇拜威嚴神獸的擬獸而舞,是為神而舞,取悅神佛的法事活動。隨著宗教文化的世俗化傾向,舞獅活動的文化功能進行了擴張,具有了為人服務,為紅白喜喪壽誕開業等市井生活服務的功能,迎福納祥,獅獅如意的世俗主觀愿望得到凸顯,獅子成為取悅眾生的瑞獸。舞獅運動是一項群眾活動,角色扮演不同,組織分工不同,需要協調互動才能表演,這樣舞獅客觀上鍛煉了身體,增強了團隊協作,是健身健心的體育活動。舞獅人的職業具有血親師徒的傳承譜系,具有技術壟斷特征。少數民族舞獅文化是中國龍獅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對外文化推廣中,著力于活態文化的展演;在對內保護發展中,注重與旅游景色開發結合,突出演出的原生態和神秘性,增設少兒游客參與逗獅戲獅等環節,以此傳承少數民族舞獅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