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居民在進行廣場舞活動時產生的聲響,時常影響著小區內其他居民的正常休息。更有媒體報導,有些小區居民,在清晨時組織集體拍手活動,這嚴重影響了其他居民的正常生活。近些年來,廣場舞糾紛時常出現,如若不妥善處理這些糾紛,很容易造成居民利用暴力等激進手段來處理糾紛。文章基于這種社會現象,分析了廣場舞權利沖突的緣由。廣場舞參與者與周邊居民之間不同的利益訴求,引發了筆者對于卡-梅框架下權利救濟規則的思考,準備以一個新的視角來找尋這些爭議的解決方式。卡—梅框架下的權利救濟規則對于現代社會仍有其深遠的影響,文章通過分析卡—梅框架的權利救濟規則,從而進一步討論這些權利救濟規則在廣場舞糾紛問題上的適用。希望通過行之有效的方法來平衡雙方之間的利益,減少糾紛的出現。
關鍵詞:廣場舞糾紛;卡—梅框架;權利救濟規則
一、廣場舞權利沖突的緣由
(一)多項權利的競合
從自身權利的角度看,廣場舞參與者確實有休閑娛樂的權利和自由,而周邊居民也有享有在小區內靜謐生活環境的權利。同時如果廣場舞選在小區空地,那么參與廣場舞的人則大部分是小區居民,他們也可以基于建筑物區分所有權項下的共有權,享有在小區空地上進行活動的權利。而受到噪音干擾的居民,也可基于成員權來反對公共空間被用來集體跳舞等。各方主體之間對于自身法律權益的追求,難免會產生利益沖突所引發的權利糾紛問題。廣場舞參與者雖有休閑娛樂的權利和自由,但不得違反相關法律規范,不得超出其權利和自由的界限,來侵犯他人的權利和自由。當其只顧主張自己的權利,實現自己的自由,卻無視周邊居民對小區內靜謐生活環境需求時。尤其是對再三交涉仍然置若罔聞時,其權利的行使和自由的實現便難免遭遇對方的阻礙,產生糾紛。并且,構成違法、造成損害的,應當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二)法治教育的缺失
參與廣場舞的主體大多數為中老年人,對于該群體來說,他們中的大部分人沒有接受過系統的法制教育。對于法律上個人權利神圣不可侵犯等私人權利的界限沒有相關概念,他們對于法律的認識也僅僅停留在表面階段。法律作為一項上層建筑,也會隨著社會的發展而與時俱進,許多以前不會認為是違法的行為,可能會隨著社會的發展,人民法律意識的提高而被納入法條。
二、卡—梅框架下的權利救濟規則
(一)卡-梅框架概述
伴隨著法律經濟學的全面發展,卡拉布雷西( Guido Calabresi) 和梅拉米德( Douglas Melamed) 在整整四十年前提出的規則框架,對法學研究和法制改革的影響依然深遠和意義重大,兩位學者提出的相關救濟規則被學界稱為“卡 - 梅框架”( C&M Framework)。在卡-梅框架下,救濟的方式被分為了三類:一是“財產規則”;二是“責任規則”;三是“不可讓渡性”,或稱為“禁易規則”。“卡 - 梅框架”是從法律后果的角度對法律規則做出的一種邏輯分類,法律規則的邏輯結構包含三個要素:假設條件、行為模式和法律后果,其中法律后果中的“? 違法后果”在現代的立法語境中通常稱為“ 法律責任”在法律經濟學上則往往稱為“法律救濟”。
(二)對于“法益”的理解
卡-梅框架”就是從“法益”保護的效果模式出發,提供了在產生法律后果而需要法律救濟時的三種救濟規則。“卡 - 梅框架”強調當主體的“法益”受到侵犯時,應適用哪種救濟規則。所謂的“法益”是一個介于權利與利益之間的概念。在這里我們當然應該明白,權利是法律所賦予的應當受到保護,神圣不可侵犯的,而利益在大多數情況下還要視情況而定是否在法律的調整范圍內。這里所指的“法益”是所有受法律保護的權利和利益。其中的“利益”既包括法律上明文規定的受到侵犯時,法律可以保護的利益,也包括一些法院根據就具體情形確定的“純經濟利益”。所以對于特定“利益”受到侵犯是否受到法律保護,是否可以追究當事人的侵權責任,除法律明文規定的以外,還應具體情況具體分析。運用經濟學的觀點來思考法律問題,也正好彌補了法律在應對復雜多變的現實情況下,不可能做到法條面面俱到,細致到每個點的不足。大多數時候需要法官根據實際情況,借鑒以往相似案件判決,以及運用經濟學的思想來衡量雙方的利益。在廣場舞糾紛的問題上,小區居民受到噪聲干擾,影響正常生活,往往請求的是精神損害賠償,由此可見,法益中的利益,也不僅僅是物質利益,其中還包括精神利益。
1.從財產規則來看
財產規則簡單來說就是國家允許和保護“法益”的自愿交易,賦予了“法益”擁有者對于“法益”的定價權,由“法益”擁有者充分而完整的自愿決定“法益”交易的價格。國家在過程中只有最低限度的干預,一旦決定了權利的最初歸屬,就不再試圖決定權利的價值,而是將其留待雙方決定,同時給予賣方不滿意買方價格時的否決權。
2.從責任規則來看
所謂責任規則,就是權利的轉移從單純的當事人之間自愿定價轉變為由法律設定“買/賣 價格。當法定情形發生時,我們就把“法益”劃分為了兩個部分:一是“法益”擁有者享有從法益剝奪者處獲得賠償的權利,即求償權;二是“法益”相對人享有通過支付法定價格的方式,從“法益”擁有者處合法取得“法益”的權利,即征用權。當國家相關部門能把控噪音干擾對雙方造成的成本及收益狀況時,并且雙方交易的成本較大時,采用此方案經濟效率最高。
3.從不可讓渡性規則來看
不可讓渡性,就是指法律規定禁止“法益”自由轉移。在明確權利歸屬的前提下,我們“不許法益在即使是自愿的買賣雙方之間進行轉讓”。我們承認了私人主體,也就是我們的廣場舞舞者、周邊居民,擁有特定的權利、利益,但是禁止或限制權利擁有者進行特定的轉讓,相關的禁止工作只能由政府或者法院來操控。
三、三種規則在廣場舞糾紛適用問題上的討論
在三種規則在廣場舞糾紛的適用問題上,應考慮的是雙方主體間的權利利益訴求,以及他們更傾向于選擇哪種救濟規則來解決雙方之間的糾紛。為了實現交易成本的最小化以及效率最優化,被侵權人即受到噪音干擾的居民,應考慮其受到噪音侵害所產生的損失,即自身產生的成本,與選擇相關救濟規則下所產生的收益比對大小。哪一救濟規則做出的補償救濟即收益大于其成本了,則該救規則為最優救濟,下面將結合具體情況一一分析三種救濟規則應怎樣適用。
(一)“財產規則”的適用
在“法益”被侵害的情況下,被侵權的主體應考慮該侵害行為給自身帶來的損害即成本與如果通過“財產規則”得到化解時所得到的收益。在成本小于收益的情況下,選擇“財產規則”來彌補自己“法益”的缺失,無疑是最優選擇,選擇“財產規則”可以有效的減少交易成本,提高效率。在談判能夠順利進行的情況下,雙方可以基于自愿的原則來解決糾紛,若確定了一方的法益受到損害,而另一方同意賠償,則適用“財產規則”。當然,適用“財產規則”是在被侵害“法益”的一方,同時用財產方式來彌補其法益,而獲得更多權利的一方,愿意通過財產方式,來獲得更多的權利,此時法院是不會干預的,侵害對方“法益”的一方,也無需停止侵害行為,因為雙方以就“法益”以財產方式達成一致。在廣場舞糾紛的適用問題上,若受到噪音干擾的小區居民與廣場舞參與者達成一致協議,參加廣場舞的人愿意用財產方式來實現他們“法益”的擴張,而小區居民同意用財產的方式,來彌補損失的法益,則“財產規則”這種救濟規則就得到了實現。
(二)“責任規則”的適用
從交易成本和效率來看,當被侵權主體認為其被噪音干擾所受到的損失即成本大于其受到賠償所取得收益時,則這時“財產規則”不在適用。而現實生活中“法益”受到侵害的主體往往是一個特定群體,談判涉及到的范圍比較廣,主體間難以明確的表達自己的真實意愿,談判成本也很高。通過談判自愿交易解決爭端的行為也時常發生,但在一般情況下,談判往往并不順利。最后會交由人民法院裁判,法院應該做的是了解清楚案件成本及收益狀況,對過去的損害及連同可能對未來損害的預期賠償計算相應的賠償金,從而可以看出,此時法院適用了“責任規則”。
(三)“不可讓渡性”規則的適用
廣場舞糾紛大多發生在小區里,例如某小區的主體主要為年輕人,并且該小區為新建住宅小區,目前房屋也沒有售空。如果該小區內有廣場舞噪音現象,將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小區的房屋出售情況,從而導致房屋的價格降低 。同時,廣場舞群體,也會影響小區的道路通暢,導致占據車位等一系列問題的出現。在現實情況下,由于小區物業沒有執法權,進行的相關勸阻或規定往往達不到實質效果,久而久之,物業也會放任不管。這就使得執法機構會介入其中,在此情形下,小區以及相關法律部門規定禁止在小區內舉行廣場舞等活動,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此時“不可讓渡性”規則便很好的發揮了其作用。即在危害程度較大的情況下,應使用責任規則項下的“不可讓渡性”,在法律上具體體現為責令侵權人停止侵害,保護被侵權人的利益。在被侵權人主張精神損害賠償時,法院應判令侵權人賠償一定的賠償金,這種情況又適用了“責任規制”原則。
由此總結可以得出,在危害程度較大的情況下,一般需要法院公權力的介入,法院在責令禁止侵權行為的同時,根據被侵權人的主張以及實際情況判令侵權人承擔賠償金。在當事人訴至法院,公權力介入的情況下,一般適用的規則為“責任規則”和“不可讓渡性原則”。因為,當司法權力介入當事人糾紛時,說明當事人之間沒有達到有效的調和。即在“財產規則”不能發揮其有效作用時,需要考慮其他兩種救濟規則,有效保護被侵權主體的利益。同時,最大化的減少交易成本,減少交易中不必要的糾紛。
四、解決廣場舞糾紛的具體建議
要解決廣場舞糾紛,應當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在適用相關法律的同時,選擇合適的救濟規則來有效的解決各方的沖突。要從根本上解決廣場舞糾紛,需要考慮如下幾個方面問題,從以下幾方面著手。首先,需要強調主體的權利和自由即受到法律的保障,同時法律也規定了任何主體的權利和自由都有其界限,對于違反相關法律法規,侵犯他人權利和自由的,應當依法作出相應的處罰,既做到事件發生有法可依,已提現法律的權威性。其次,需要考慮如何從根本上解決廣場舞舞者與小區居民的矛盾,究其根本,還是要政府加強城市區域性化建設,為居民創造健身、休閑空間,規劃好城市各區域的合理分配。再次,應當對既有規則進行全面調查,深刻反思,對其中不合理的部分加以修正,在時間、設備、場所和分貝等細節上進行更為科學的規制,使其更致合理化,對欠缺的加以補充完善,使其更加全面、系統而具有實效性。可以界定相應噪音等級,在較高等級情況下會對居民的健康等人身性質權利造成很強的損害,即便是當事人之間使用了“財產規則”,法律也應當禁止該行為的發生,此時應當采取“不可讓渡原則”。當用分貝界定出來造成的社會危害性微乎其微時,那么廣場舞舞者就擁有該項權利。同時根據“私害”、“公害”確定是采用“財產規則”還是“責任規則”。
參考文獻
[1] 劉凱湘,薛啟明.財產規則、責任規則與不當得利規則——侵權法與不當得利法在無權處分案件中的效率性比較[J].浙江社會科學,2012(08).
[2] 凌斌.法律救濟的規則選擇:財產規則、責任規則與卡梅框架的法律經濟學重構[J].中國法學,2012(06).
[3] 于秋芬.社區體育運動開展中權利沖突分析——以廣場舞糾紛為視角[J].體育與科學,2014(02):83-87.
[4] 馮玉軍.法經濟學范式研究及其理論闡釋[J].法制與社會發展,2004(01):31-45.
[5] 馬特.權利沖突解決機制的整體構建[J].國家行政學院報,2013(02):53-58.
作者簡介:左杭錦(1996- ),女,遼寧阜新人,東北財經大學,學生,法學碩士,研究方向:經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