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裔美國作家任碧蓮《典型的美國人》的中國敘事分析

梁海鈺　李金實

摘 要：華裔美國作家任壁蓮的《典型的美國人》中的中國敘事是作品重要組成部分。文章用敘事學理論梳理小說中三個中國敘事特征：中國敘事語言與言語、中國關聯(lián)敘事視角以及敘事結構，進一步用文化研究和后殖民主義理論分析這些特征，認為中國敘事的聚焦表明華裔身份建構中中國文化和思維是其不可或缺的部分，在文化雜糅身份的亞裔寫作中其民族文化敘事具有重要意義。

關鍵詞：典型的美國佬;中國敘事;敘事模式;文化身份;身份構建

一、緒論

任碧蓮（Gish Jen，1955- ）是出生于美國紐約市的第二代美國華裔作家，其主要代表作有《典型的美國人》（Typical American，1991），《應許之地的蒙娜》（Mona in the Promised Land，1996），《世界與城鎮(zhèn)》（World and Town，2010）等。

《典型的美國人》講述華裔文化身份抉擇的故事，張家人逐漸意識到文化沖突與族裔問題源于文化身份的選擇。

1991年《典型的美國人》問世受國內外學界關注。國外方面，美國多部專著對《典型的美國人》進行研究。例如，《理解任碧蓮》 Understanding Gish Jen（2015）介紹任碧蓮作品探討自我認同描述代際沖突等普遍問題。《與任碧蓮的談話》 Conversations with Gish Jen（2018）講述任碧蓮關于美國個人主義與亞洲相互依存心態(tài)的見解;國內方面，學界對任碧蓮《典型的美國佬》的研究多從后殖民、女性主義等理論解讀小說中文化認同，美國夢等主題，少數(shù)學者關注其敘事策略。例如，南京師范大學王建新的《“金色幽默”——試論任璧蓮<典型的美國佬>的敘事策略》進一步界定張子清教授的“金色幽默”。

本論文主要以敘事學理論為依據(jù)分析梳理《典型的美國人》的中國敘事特征，即中國敘事語言和言語;中國關聯(lián)敘事視角以及中國關聯(lián)敘事結構，并進一步運用文化研究和后殖民主義理論分析這些中國敘事特征所蘊含的意義。

二、《典型的美國人》的中國敘事語言和言語

“語言是表達觀念的價值符號系統(tǒng)。”“語言是文化的載體。”一種語言是一個民族思維方式和文化的表達。

在《典型的美國佬》中作者安排具有豐富中華文化內涵的情節(jié)。張意峰赴美留學初衷是光耀門楣具有儒學特點;他把凱米比作楊貴妃再世;張家人嗑西瓜子消遣的習慣還在。許多細節(jié)彰顯移民中國文化屬性。

索緒爾將每個具有絕對的、單一的個性的表達方式稱為言語。中國言語體現(xiàn)在構建成語諺語、譬喻運用上。譬喻是佛偈用語闡述教義的故事說明。張父反對兒子出國“一代清清七代壞”;拉爾夫修德目標，“古語云：朽木不可雕也。”;拉爾夫用“百煉成鋼” 激勵自己走出事業(yè)困境。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文化凸顯語言民族特質，具體通過言語來一一表達。華裔群體語言使用選擇的背后暗含流變的文化身份。面對使用英語的主流社會華裔群體不斷改變自己的話語轉變文化身份暗示華裔文化身份是可以主動選擇的、流變的。

三、《典型的美國人》的中國敘事關聯(lián)的視角

敘述視角又叫敘述“聚焦”，是敘事的獨特角度。“視角分為非聚焦型，內聚焦型與外聚焦型。”《典型的美國佬》采用非聚焦型視角，又稱零度聚焦，是無所不知的上帝視角。

《典型的美國佬》每一部第一節(jié)都是零度聚焦。例如，第一部“這是一個美國故事：拉爾夫·張不是實干家或工程師。”;第二部“海倫在中國的生活是一帆風順的。”;第三部“拉爾夫在美國落腳已經(jīng)九年了。”零度聚焦俯瞰全文，與讀者存在一定的敘事距離，讀者對人物的共情效果大大減弱。

任碧蓮穿插不定內聚焦視角深入人物內心刻畫，不定內聚焦視角從屬于內聚焦視角“使用多個人物的視角描述不同事件。”拉爾夫面對凱米哭泣，一句“女人就是這樣哭泣的嗎？”就把全知視角聚焦到單個人物身上;特雷薩車禍，起初視角聚焦特雷薩內心活動，“中國小妾儀式可以讓自己被融入家庭。”零度聚焦特雷薩喂狗，拉爾夫開車歸來，視角切換到拉爾夫的內心刻畫，“我殺了她。”

小說中零度聚焦視角與不定內聚焦視角的交叉運用擴大文本的敘事空間。任碧蓮運用了中國古典章回體小說敘事模式的變體。“章回小說源于古代說部。”題目揭示內容，敘事角度多為零度聚焦，每一章回有楔子。可見華裔文化身份對于華裔美國作家的身份書寫仍然存在一定的影響。

四、《典型的美國人》的中國關聯(lián)的敘事結構

敘事結構是故事的整體框架，掌握了它，可以更好地理解小說蘊含的深刻意義。在小說的敘事結構中，具體展現(xiàn)出了情節(jié)對偶，人物對比等中國古典小說文學審美原則。

小說中情節(jié)對偶體現(xiàn)在關于家與房宅的敘述核心。第一部，張拉爾夫離開家赴美留學，認識海倫組成新家庭。第三部張家人住新家別墅;第二部標題家，張家新居存在漏洞與裂縫，海倫家中的女主人地位讓位于姑子;第四部家庭結構松散。特雷薩與老趙關系曖昧，海倫與格羅弗偷情。

《典型的美國佬》在人物對比塑造上，運用了“同樹異枝”的技巧。華裔男性主要是拉爾夫與老趙。老趙的英文名字亨利是父親慎重選取，寓意王室貴族，拉爾夫的名字由凱米隨便選取，意義為狼狗;兩位華裔女性面對出軌也大相徑庭，海倫，有婦之夫因受男性壓迫出軌格羅弗得到了身體解放，特雷薩與有婦之夫的老趙曖昧結局似乎修成正果。

《典型的美國人》的中國關聯(lián)敘事視角呈現(xiàn)出20世紀中葉華裔美國人的文化認同流變和張家人的倫理觀變化，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中國傳統(tǒng)文化對華裔美國作家的價值取向產(chǎn)生影響，從古老的文化到處都有限制到文本創(chuàng)作彰顯族裔文化身份的烙印。

五、結語

《典型的美國佬》中，中華傳統(tǒng)文化在華裔文化危機中發(fā)揮了獨有的作用，穩(wěn)固張家人多元文化屬性中的根基，從側面揭示文化身份并非一成不變，跨文化下的族裔移民們面臨文化屬性的困惑，但在身份構建與接受主流社會文化體系的同時，要兼容母國文化的精華，《典型的美國佬》中任碧蓮為文化多元趨勢背景下的跨文化族裔如何構建自己的文化身份，為東西方兩種不同的文化如何和諧相處提供了借鑒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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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基金：2019年延邊大學一流學科研究生科研創(chuàng)新項目，項目編號：20190020。

作者簡介：梁海鈺，延邊大學外國語學院，在讀碩士研究生;李金實，延邊大學外國語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