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端
[摘 ? ? ? ? ? 要] ? 要想把文章寫好,語言功夫自然是最重要的基礎之一。從三個角度對寫作語言進行探討:按照傳統說法,好的語言就是準確、鮮明、生動的語言。我們也可以這么說:好的語言就是自己的、自然的、自由的語言。自己的,意味著本色、獨到,不人云亦云;自然的,意味著順當、流暢,不刻意雕琢;自由的,意味著靈活、隨性,不拘泥呆板。
[關 ? ?鍵 ? 詞] ?寫作;語言;自己的;自然的;自由的
[中圖分類號] ?G642 ? ? ? ? ? [文獻標志碼] ?A ? ? ? ? ? ?[文章編號] ?2096-0603(2019)27-0112-02
要想把文章寫好,語言功夫自然是最重要的基礎之一。有的學生說到自己作文不好時總覺得主要問題是“沒有文采”。可是到底什么叫有文采呢?到底什么樣的語言是好的語言呢?許多人認為好的語言就是華麗的語言,比如成語用得多的,形容詞用得多的,排比句用得多的等。其實這個看法很有些偏頗。
來看一篇文章:“春天的校園里,百花開放,五彩繽紛,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貌似有文采,但是很空泛。比較另一篇:“仲春三月,校園里各種花兒都開了。紫薇細長的枝條四散張開,像孔雀開屏,花朵的紅和葉片的綠都是淡淡的;紫荊則還沒發出新葉來就先開了花,花是紫紅色,小朵小朵的花攢成了堆,最奇妙的是這些花竟然是緊貼著樹身,從出土處開始一直綴滿到枝梢。”再看散文大家朱自清先生的《春》是如何寫花的。
桃樹、杏樹、梨樹,你不讓我,我不讓你,都開滿了花趕趟兒。紅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花里帶著甜味,閉了眼,樹上仿佛已經滿是桃兒、杏兒、梨兒!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鬧著,大小的蝴蝶飛來飛去。野花遍地是:雜樣兒,有名字的,沒名字的,散在草叢里,像眼睛,像星星,還眨呀眨的。
所以,真正好的語言,尤其是描寫性的語言,首要條件是具體形象,準確生動。
不過,任何事物都不可說得太絕對,有時候模糊也是一種美。比如胡適的詩:“十幾年前/一個人對我笑了一笑/我當時不懂得什么/只覺得他笑得很好。”這個“笑得很好”的人到底是嘻嘻而笑還是哈哈而笑還是格格地笑還是掩口葫蘆而笑?作者沒有明確地說,但是反而給了我們豐富的想象余地。
一般情況下我們要避免用語重復。如戲劇中某人介紹自己的一家:“我家三口人,我兒子不識字,我孫女兒沒上過學,我是個睜眼瞎。”三個人都是文盲,但是卻用了三個不同的表述方式。又如校運會上的報道:“在今天的比賽中,312班的女將收獲不小。王潔在鉛球中折桂,吳萍在標槍中奪冠,李華在400米中名列第一,張妍在跳遠中取得金牌。”
然而有時候故意重復也別有情趣:
陌上誰家桃樹,正是灼灼其華。
樹下是誰家小女孩兒,粉紅的臉蛋,粉紅的發結,跟樹上的桃花一樣美麗。
女孩兒望著樹上,舞動著小手。
哦,樹上有一個老頭兒,雪白的頭發,雪白的胡須,跟女孩兒的兜肚一樣好看。
“噯,接著!”老頭兒把一束桃花拋到女孩兒跟前。
樹枝兒一晃,老頭兒一晃。
老頭兒笑了,女孩兒笑了。
當然一般人都喜歡比較優美的語言。如有人這樣描述他的住處:
我很喜歡這個位置。它東跟林場相接,西與土著為鄰,往南穿過一片不足百米的楓楊林子便是滿眼五彩卵石的澧水河灘。鏡頭中看不到的還有一條掩映在綠蔭之中的水泥路,向北蜿蜒著和洲心大道相連,你可以一邊閑看你的馬自達車輪軋過路面上光與影組成的細碎圖案平穩前行,一邊透過白楊樹干的間隙遠眺把大地和天空染成彤紅的夕陽。最妙的是離它不遠的洲尾有一片兩個足球場大小的天然草坪,當你拿著一本書,就著一塊石頭坐在這碧水之濱、濃蔭之下、鳥鳴之中的露天閱覽室的時候,那才叫一個愜意……
作者對他所寫的事物盡可能地進行了一些修飾。其實這并不完全是一種語言功夫,更與他看重事物的某些特點有關。而有時候不加修飾的“白描”也是很有感染力的:
《背影》是現代作家朱自清于1925年所寫的一篇回憶性散文。這篇散文敘述的是作者離開南京到北京上學,父親送他到浦口火車站,照料他上車,并替他買橘子的情形。在作者腦海里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父親替他買橘子時在月臺爬上攀下時的背影。
我看見他戴著黑布小帽,穿著黑布大馬褂,深青布棉袍,蹣跚地走到鐵道邊,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難。可是他穿過鐵道,要爬上那邊月臺,就不容易了。他用兩手攀著上面,兩腳再向上縮;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傾,顯出努力的樣子。這時我看見他的背影,我的淚很快地流下來了。
作者用樸素的文字把父親對兒女的愛表達得深刻細膩,真摯感動,從平凡的事件中呈現出父親的關懷和愛護。
適當用對偶、排比修辭能增強文采,尤其是“分寫“的時候。先看這段文字:
她穿著白族服裝,戴著飄著須帶的風花雪月帽子,一襲白色的衣褲,紅色的馬甲,腰系紅色的腰帶。
如果這樣改一改,會好得多:
她一身地道的白族服飾:白上衣,白褲子,紅馬甲,紅腰帶,還有那頂最為引人注目的“風花雪月帽”。
整句有整飭統一之美,散句則有參差變化之美:
父親在衣服的口袋里留了封信,信中說,今天運氣好,橘子走俏,一上街,不講二話就有人連袋子買走了;賣衣服的說了,這衣服上檔次,暖和,穿上也不失你這個大學生的身份。
有時候好的語言閃爍著作者的智慧,尤其是那些巧妙的句子:“一陣杜鵑啼,催開了滿山的杜鵑花。”“別人的孩子一考就是95,你一考就是59!”“抽好煙的不買煙,買好煙的不抽煙。”有人寫到一句話,先后改了三次:“有些人只知道物質享受和娛樂”→“有些人只知道吃麥當勞聽周杰倫”→“有些人只知道吃麥當勞聽麥當娜”。第一句抽象,第二句具體,第三句不光具體而且巧妙了。
另看一例:
有的人干正事沒能耐,吹吹拍拍倒堪稱天才。看到書記辦公室擺了兩本精裝書,就奉承說:“領導真是學富六車啊!”聽到局長吟了兩句順口溜,就阿諛道:“首長真是才高九斗啊!”
把成語“學富五車”“才高八斗”化用成“學富六車”“才高九斗”,巧妙地“傳”出了小人的諂媚之“神”!
有的好句子包含著聯想和想象,這種聯想和想象常常會產生很強的抒情效果。王鼎鈞的《那樹》寫樹被人砍的情形:“電鋸從樹的踝骨咬下去,嚼碎,撒了一圈白森森的骨粉。”真是讓人讀得心驚肉跳。有人這樣寫楓樹被砍:“當楓樹那巨大的身軀沉重地倒在地上的時候,我看到的不是亂飛的紅葉,而是四濺的鮮血!”而這樣寫楓樹的價值:“楓樹不是為匠人來到這世界上的,它是為詩人來到這世界上的。”
那么什么是不太好的語言呢?除了空洞無物之類的,學生作文中比較常見的還有幾種。
一種是陳詞濫調,如一說到要不怕困難就是“不經風雨哪能見彩虹?”一說到要看到光明就是“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一說到要自信就是“我是最棒的!”每個人上臺講話第一句都是“各位領導,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晚上好!”
還有一種是言不由衷。如一篇談追星的作文中有這樣一段:
我們許多中學生對港臺明星如癡如醉,如顛如狂,他們的影集中貼滿了明星的照片,如四大天王劉德華、黎明、郭富城、張學友,四大影后林青霞、張曼玉、梅艷芳、鐘楚紅……連許多“星”的個人檔案都一一記在旁邊,如黎明生于1970年11月14日;鄧麗君死于1995年5月8日……記得可清了!但是,如果你問他雷峰、孔凡生是什么人,他卻不一定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你看,這位同學冠冕堂皇地批評追星族,可他自己對“星”如數家珍;批評別人不了解雷鋒、孔繁森,可他自己連這兩人的名字都記錯了。
一篇朗誦稿里有這么一句:“朋友,當你坐在偉大祖國明亮的教室里的時候,你難道沒有熱淚盈眶嗎?”如果放在汶川地震這個背景之下倒還有幾分真實,平常情況下不至于“熱淚盈眶”吧。
有的是矯揉造作。如新聞中一個村干部對記者說:“每天清晨,全村廣大干部群眾就肩扛鋤頭前來進行挖渠。”不說百姓話,要刁官員腔,何其拗口。學生也有喜歡用這種別扭的書面語匯和句式的:“張伯伯,您知道嗎,現在是知識爆炸的時代,你怎么能讓小明輟學呢?”不知道張伯伯是否明白知識怎么爆炸。“作為學生的首要任務就是學習。”不要這個“作為”不是很簡潔順口嗎?
更有語言描寫失真。非常明顯的失實或失真在一些地方的報紙里見得最多。就紀實的作品而言,人物“所為”的虛假通常被作為失實,容易被人重視,而人物“所說”的虛假通常被作為失真,容易被人忽視。
有些失真太過明顯,比如有學生寫夏夜乘涼,不識字的奶奶指著天空告訴孫子:“那是恒星,那是行星,那是衛星……”
有些失真沒那么明顯,需細細琢磨才有失真的感覺。
一部家庭劇中的女主人公在夫家受了氣,跑回娘家訴苦,她那老得牙都沒了的奶奶說:“孩子,家不是講‘理的地方,家要講的是‘愛!”把平時看到的一本書的名字移植到這里,卻與說話人的身份太不相符。
一部武打片里朝廷官兵都把門打得哐當響了,“欽犯”的朋友勸他趕快跑,如此火燒眉毛之際卻還來了個“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是與場合不符的例子。
一部青春劇里的女孩子對他男朋友撒氣,聲音都帶哭腔了,卻還能編講究的排比句:“你嘗試過受窮的生活嗎?你嘗試過被人說‘這是沒有父親的孩子的生活嗎?你嘗試過與母親相依為命的生活嗎?”這與說話人當時的心情有違。
有一篇報道,說的是某老師去世,學生為其守靈。寫了若干感人事跡之后,記者向幾個處于極度悲痛之中的學生提問,學生說:“田老師對我們很好……”這樣的例子你不細想還真覺不出有問題,因為它只是“很好”的陳述語氣不足以表達“極度悲痛”的程度,這里適合用“太好啦”這樣的感嘆語氣。
失真,有的是作者不熟悉生活的表現,如上面“所謂句”的例子。有的是作者不忠于生活的表現,如上面“恒星、行星、衛星”的例子。有的是作者偷懶的表現,如上面“家不是講理的地方”的例子。有的是作者不夠細心的表現,如上面“老師很好”的例子。
有時一處逼真的語言描寫足以叫人喝彩并過耳不忘,如某電視劇里的對白一一
奶奶:“讓你媽媽給你生一個弟弟好不好?”
孫女:“不!”
奶奶:“那生一個妹妹?”
孫女:“不!”
奶奶:“那……”
孫女:“要生就生個哥哥!”
按照傳統說法,好的語言就是準確、鮮明、生動的語言。我們也可以這么說:好的語言就是自己的、自然的、自由的語言。自己的,意味著本色、獨到,不人云亦云;自然的,意味著順當、流暢,不刻意雕琢;自由的,意味著靈活、隨性,不拘泥呆板。
參考文獻:
[1]赫慧育.基于系統論的漢語言文學專業學生寫作能力培養[J].現代經濟信息,2019(8):451.
[2]胡冬智.漢語言文學專業寫作類課程教學改革探討[J].教書育人(高教論壇),2019(12):78-79.
編輯 馮永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