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丹
河南聯盟律師事務所,河南 新鄉 453003
具體而言,夫妻忠實義務具有以下特征:第一,以合法有效婚姻為存在基礎。只有滿足形式要件和實質要件的婚姻,才談得上夫妻忠實義務的存在。在同居關系、戀愛關系、無效婚姻當中,夫妻之間不具有忠實義務。同時,夫妻忠實義務也會因為配偶一方身份消失而消失,例如,夫妻離婚后,其原本負有的忠實義務也會隨之消失[1]。第二,平等性。忠實義務平等的存在于夫妻雙方,任何一方都應當負擔同等的義務,不因男女性別而有所差異。
我國現行法律法規并未就夫妻忠誠協議進行概念上的界定,各個學者對于夫妻忠誠協議也存在不同的見解。有學者認為,夫妻忠誠協議主要是夫妻忠誠義務在契約上的體現,即雙方將一種道德上的義務上升為法律層面,進而規范雙方的權力義務[2]。有學者則認為,夫妻忠誠協議應當理解為一種財產分割協議,不能帶有身份性質[3]。一方違反夫妻忠誠協議所規定的夫妻忠實義務的,應當將財產給予對方,進而承擔相應的違約責任。筆者認為,夫妻忠誠協議以合法有效的婚姻關系為基礎,是夫妻雙方以協議形式將忠實義務明確下來的一種協議。
夫妻忠誠協議作為一種協議,理應滿足雙方主體適格的條件。一方面,若是一方為限制、無民事行為能力人,則該方可能并不對夫妻忠誠協議的后果以及內容理解,故另一方與其訂立的忠誠協議無效[4]。另一方面,為了避免法定代理人聯合他人侵犯限制、無民事行為能力人的利益,充分保障限制、無民事行為能力人的身份權益以及財產權益,即使是法定代理人也無權對夫妻忠誠協議的內容予以追認或同意。
現代法治國家以及契約法強調契約的意思自治,將缺乏真實意思表示而訂立的契約歸入到可撤銷契約、無效契約領域。同理,夫妻忠誠協議同樣需要符合真實意思表示這一要件。第一,協議訂立主體之間并不存在乘人之危、欺詐、脅迫等狀況。例如,一方自己或者指使他人通過乘人之危、欺詐、脅迫等方式為要求另一方訂立夫妻忠誠協議的,無論另一方是否在事后向有關機關就協議的效力提出異議,該協議都屬于無效的協議。第二,這種真實意思表示也包含對夫妻忠誠協議內容的規范。即夫妻忠誠協議中不能出現含糊不清的詞語,否則將會影響審判機關對協議的認定。例如,雙方在協議中約定“歸還借款”“一分錢不要”“凈身出戶”“永遠不離不棄”“不準外面找女人”等內容沒有達到明確具體的層面,進而影響該項內容的效力。總體而言,夫妻訂立忠誠協議的,要盡量減少蘊含自身主觀色彩的詞語,在尊重對方真實意愿的基礎上對協議內容予以明確。
夫妻雖然有權訂立忠誠協議,但必須處于一個合法合規的范疇之內,不能超越法律法規的界限。第一,夫妻忠誠協議中存在法律強制性規定的內容,將會產生部分無效或者全部無效的法律后果[5]。典型如,“一方當事人存在出軌行為的,另一方可以對出軌方采取遺棄、辱罵、虐待、罰跪等措施,可以取消出軌方子女探望權、監護權”“一方當事人沒有定時定點回家則屬于出軌”等條款均違背了我國在人身自由、撫養權、監護權、探望權以及人格尊嚴領域的規定。第二,夫妻忠誠協議中存在違反公序良俗內容的,同樣會產生部分無效或者全部無效的法律后果。例如,雙方約定享有“附條件出軌權”的條款為無效條款,即一方出軌或者有其他違背忠實義務行為的,另一方則享有出軌權以及其他權利。這種條款不僅嚴重損害了婚姻家庭的穩定性,而且與現階段普世價值以及倫理道德相悖,故屬于無效條款。
夫妻忠誠協議不能通過口頭訂立,否則將會導致取證困難,也會影響夫妻忠誠協議的嚴肅性。也就是說,在形式上,夫妻忠誠協議必須為書面。同時,為了充分證明夫妻忠誠協議為當事人雙方真實意思表示,當事人必要時可以選擇公證的方式來明確夫妻忠誠協議。之所以要采取書面形式,主要有以下理由:第一,如果允許口頭形式的存在,則很容易將夫妻日常生活中所謂的“海誓山盟”等臨時性色彩的承諾歸入到夫妻忠誠協議的范疇,進而在審判實踐中產生較大爭議。第二,口頭協議保存難度加大,雙方在缺乏有力證明的情況下容易導致訴訟陷入僵局,不僅無法導致人民法院正確適用法律法規,也會浪費司法資源。
法律具有滯后性,未來我國應當從立法或者司法解釋兩個層面就夫妻忠誠協議效力予以明確,為審判實踐工作提供明確的指引,防止審判實踐中出現司法困惑。具體而言,首先,從法律上確立夫妻忠實義務是一種法定義務。道德義務與法律義務并不是完全區分的非黑即白關系。為了進一步明晰夫妻之間的權利義務關系,為審判人員提供更為明確的衡量標準,防止審判恣意現象的產生。同時,將該項義務明確為一項法定上的義務,也能夠為夫妻忠誠協議合法化提供更為強大的法律依據。其次,要明確夫妻忠誠協議的生效要件,即在符合何種條件下訂立的夫妻忠誠協議是有效的。最后,要對夫妻忠誠協議的內容予以限制,避免當事人我完全自由約定夫妻忠誠協議的內容,而是應當有限度的對夫妻忠誠協議進行保護。
由于無過錯方在進行舉證時較為困難,應當適當減輕相應的證明標準,防止極端取證現象的出現。例如,類似于出軌、同居該類的證據具有很強的隱私性,無過錯方往往難以通過正常途徑來獲取證據,進而使用非法錄音、非法錄像等方式來獲取證據,侵犯他人隱私的同時,導致矛盾激化。為了防止這種現象的出現,本文認為未來《婚姻法》及相關司法解釋應當明確無過錯方的取證途徑,適當降低無過錯方舉證責任。無過錯方通過非正常途徑獲取證據,但并未損害他人隱私和合法權益的,允許無過錯方進行補強。
從法律層面允許公證機關對夫妻忠誠協議進行公證,借助公證這一法律平臺來對夫妻雙方忠誠協議的內容予以明確化、具體化和規范化,充分保證雙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礎上訂立夫妻忠誠協議,使忠誠協議的內容在法律法規的范圍之內。同時,借助公證這一法律平臺來對夫妻雙方忠誠協議進行規制,也能夠防止爭議,提升司法效率,幫助審判機關定紛止爭。
社會環境的變遷以及人們婚姻觀念的變化使得婚姻雙方更傾向于通過忠誠協議的方式來明確雙方在婚內的部分權利與義務,進而維護自身在婚內的身份利益以及財產利益。鑒于當前學術界以及司法實務領域對夫妻忠誠協議觀點不一、褒貶不一的現象,文章重點就夫妻忠誠協議的效力問題展開探討,提出自己關于夫妻忠誠協議效力的看法,旨在進一步豐富該領域的理論研究。未來隨著夫妻忠誠協議數量的增多,我國有必要完善婚姻領域的法律法規,進一步為審判實踐提供指導和指引,發揮法律定紛止爭的效用,推動依法治國目標的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