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嘯宇
吉林司法警官職業學院,吉林 長春 130062
2003年我國各地方開始試行社區矯正制度,時至2012年1月10日,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等有關法律規定,結合先前社區矯正工作實際,由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聯合印發《社區矯正實施辦法》。同年3月1日,《辦法》正式實施。其目的在于通過社區矯正制度進行社會化教育,使矯正人員順利回歸社會生活。同時可以增強社區公民的法律意識和社會責任感,起到預防犯罪,維護社會穩定的作用。如今,社區矯正制度在我國司法實踐中已然成為不可缺少的一種執行方式,其在刑罰執行過程中既充分體現了對矯正人員的人道主義精神,同時符合我國現代刑法的謙抑性。
社區矯正制度作為非監禁型處罰方式,相對于傳統的剝奪人身自由的刑罰在執行過程中具有更強的社會性。其特點是在很大程度上使矯正人員受到社會幫助和監督,在處罰的過程中避免脫離社會。相比于在監獄執行的罪犯,社區矯正更有助于矯正人員的再社會化。
另一方面,這種并未完全剝奪人身自由的刑罰執行方式使矯正人員可以繼續維持家庭生活,對矯正人員的家庭穩定有著良性作用,進一步維護了社會的穩定性。
作為刑罰最主要的執行機關監獄,普遍存在著人力物力有限,執行壓力較大的狀況。對被處以管制、緩刑、假釋和暫予監外執行的犯罪人事實施的社區矯正這種非監禁性刑罰可以有效的緩解監獄的工作壓力。另一方面,監獄中服刑的犯人在關押監管過程中難免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犯罪互通弊端。但由于受到人員、環境、經濟等多方面限制,這種“交叉感染”很難做到完全避免。事實上,我國的立法者早已對減少這種情況的發生采取了一定的規范。《刑法》第四十三條規定:“被判處拘役的犯罪分子,由公安機關就近執行。”將被判處拘役的“輕型罪犯”和監獄的犯人分開進行執行。同理,社區矯正制度最大程度上避免了被矯正人員與監獄中的犯罪人“交叉感染”,同時也更利于矯正工作人員根據其罪行的輕重和罪名的不同針對性的進行思想教育,起到更好的矯正效果。
社區矯正制度的設立補充了我國刑事執行方式,起到了積極的作用和影響。但尚存在些許瑕疵,以下是筆者對我國社區矯正制度需要完善的幾點淺見。
相比于懲罰犯罪,社區矯正制度在我國刑法中更注重的是保護人權。換言之,社區矯正制度,是對犯罪情節較輕的犯罪人進行一種人道主義的刑事處罰。有學者認為應該拓寬社區矯正的實施范圍,比如將現行刑法改為被判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可以適用緩刑,以增加社區矯正的適用范圍。筆者對此持不同意見。受歷史文化和我國道德觀念的影響,部分群眾對現行的社區矯正制度存在疑惑心態。主要是“嫉惡如仇”的心理作用使人們更希望看到犯罪人受到嚴厲的刑事處罰。“而作為針對犯罪的社區矯正應當兼顧懲罰與矯正,懲罰是矯正的基礎,如果一味地強調矯正而忽略刑法的懲罰性,矯正的目的也就難以實現。”[1]我國社區矯正的刑罰懲治程度可稍有加深。執行機關可將被害人或其家屬的意見加入到矯正人員的考核中。一方面可以有效的提高社區矯正人員對于自身過錯的認識,另一方面可以適當減輕被害一方精神上的痛苦。
《社區矯正實施辦法》第三條規定:“縣級司法行政機關社區矯正機構對社區矯正人員進行監督管理和教育幫助。司法所承擔社區矯正日常工作。社會工作者和志愿者在社區矯正機構的組織指導下參與社區矯正工作。”第八條規定:“司法所應當為社區矯正人員確定專門的矯正小組。矯正小組由司法所工作人員擔任組長,由本辦法第三條第二、第三款所列相關人員組成。社區矯正人員為女性的,矯正小組應當有女性成員。司法所應當與矯正小組簽訂矯正責任書,根據小組成員所在單位和身份,明確各自的責任和義務,確保各項矯正措施落實。”上述兩條法律規范均體現了我國立法者對于社區矯正的工作人員的構成有著明確的要求,但對于人員的專業性尚未確定相應的標準。絕大多數服刑人員存在心理問題,需要從專業的角度進行引導甚至是治療。“社區矯正作為一種刑罰執行方式,對于從業人員法律素養的要求是較高的,唯有對于各種罪名有專業性的了解,才可判斷服刑人員犯罪行為的性質,從而通過這些信息對其性格特征、危險性、所存在的問題有進一步的了解推斷,更有利于開展個性和針對性的監督幫助工作。”[2]對于社區矯正法的工作人員當中的司法工作人員,其專業資質應從立法上進一步設定標準。另一方面,矯正小組中的其他工作人員同樣需要具有一定的專業技能。隨著社區矯正制度的完善,必然會有需要更多的矯正工作人員加入其中。筆者認為對于矯正小組的組成人員可以優先選用相關專業人才,例如各高校法學、社會學專業人才,而且我國司法警官學院多設有社區矯正專業,其針對性明確、專業性強的特點定會對此項工作的開展起到積極作用。
自《社區矯正實施辦法》頒布后,我國各省相繼出臺了相應的社區矯正實施細則。但相關立法尚不完善,執行中對于被矯正人員的具體措施尚未以法律規范的形式細致化統一。“在社區矯正執行期間,被矯正人面臨著接受教育、社區勞動、不經同意不能離開居住地等限制,但在真正執行時,很多被矯正人表面會按照規定的時間去接受教育或者社區勞動,但卻未從內心深處接受矯正,有些被矯正人員會敷衍對待教育和勞動,矯正效果很差。”[3]對于上述現象,司法機關應加強矯正力度,將思想教育和社區勞動落到實處,做到嚴格考核,獎懲分明,對越界的矯正人員可設置相應處罰方式。筆者認為個別省份的實施細則較為詳盡,例如將矯正人員的考核進行量化,定期通過矯正人員的實際表現確定相應的管理方式和管理力度。將矯正人員的管理級別劃分為嚴管級、普管級和寬管級三種不同程度的管理方式。這樣的管理方式具有更強的針對性,同時有助于加強矯正人員參與社區服務活動的積極性。
我國社區矯正工作的開展已經取得了一定的成績,矯正人員的再犯罪率一直處于較低水平。“當前我國社區矯正工作的開展作為一項刑罰執行階段的開放式社會化行刑手段,強調矯正幫扶有余而側重正義修復與社會風險控制不足,恢復性司法理念與被害人保護理念還有待進一步加強。”[4]社區矯正制度這種對犯罪人的非監禁型執行方式對再犯罪的預防力度還需加強。目前我國部分矯正機關已給矯正人員穿戴定位腳環,對其行蹤進行實時監管、控制。筆者認為這樣的社會風險控制方式是可行的,一方面可以通過定位對矯正人員進行實時跟蹤,另一方面可以通過設備所收集到的信息進行大數據統計、分析,有助于司法機關更客觀的執行刑罰。當然,考慮到我國目前尚未掌全面握定位的核心技術以及設備的成本問題,此項措施的事實方案尚需詳細定制。
社區矯正制度在司法工作中產生了重要影響,對服刑人員的再社會化,緩解監獄及其他監禁機關的壓力,以及實現社會穩定方面起到了積極作用。作為我國刑罰執行方式的一種,與其他執行方式相結合,對不同程度的犯罪人采用相對應的處罰、教育方法,其寬嚴相濟的制度設置完善了我國刑罰執行方式的多元化和多層級化。預防犯罪一直是我國刑事立法的核心目的,社區矯正在對犯罪的特殊預防上起到了明顯、直接的作用。同時,社區矯正制度通過將犯罪人交由社會執行對犯罪的一般預防方面也有著正面影響。綜上所述,社區矯正制度的完善是進一步加強建設我國司法工作制度的必然途徑,實現對矯正人員的再社會化也是我國刑法人道主義精神和謙抑性原則的重要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