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敏(云南師范大學呈貢校區東區 云南 昆明 650500)
桑植白族源于大理白族,這是一次飽含歷史意義的遷徙,據史料記載,在宋末元初時期,由于戰爭原因,遠居于云南大理的白族人民不畏艱辛,來到了湖南張家界桑植縣,此時由于一路上戰爭勞苦,士兵疲憊不堪,見桑植縣景色怡人,且尚未被開發,桑植白族始祖決定在此安頓,休養生息。自此,桑植白族與當地其他民族融合為一體,共同發展,桑植白族帶來了新的農耕方式,將旱地改水地,水稻種植等新的農耕技術,并與當地漢族及其他少數民族互通婚姻,實現了真正的民族融合。
關于仗鼓舞的起源,在民間史料記載中眾說紛紜,在《鐘氏族譜》中有記載。在某年快過春節時期,白族祖先三兄弟正在打熱火朝天打粑粑,準備過年物資。此時,一群看似囂張跋扈冒充官差的地痞向他們走來,他們看白族祖先是外來人民,打著征收租稅的名義搶奪白族同胞的糧食,白族祖先為保護同胞和糧食,拿起手中粑粑捶反抗,白族祖先曾為軍人,一直有練武習慣,將惡霸打得落荒而逃。自此,每當打粑粑時期,白族兄弟便拿起粑粑捶武動一番,一為強身健體,二為慶祝成功驅逐惡霸。后族人民為了紀念祖先們的英勇行為,將粑粑捶作為工具,以舞蹈動作為要素創編了舞蹈,最初稱為“打粑粑舞”,后更名為“仗鼓舞”,古人舞與武同音,仗鼓舞起源于戰爭,在仗鼓舞的“仗”字便有體現,仗既說明了仗鼓舞起源于戰爭,又在仗鼓舞的舞蹈動作中有體現。
其次,在才藝競爭中為了體現白族文化特色,在才藝競爭中,以粑粑錘為靈感創編了仗鼓舞。在白族《谷氏家譜》中有記載,在桑植縣地區資源匱乏,作為外來民族難免與本地民族間存在競爭,在原始社會表現為武力競爭,進入文明社會后便開展為才藝比拼,白族始祖便創編了仗鼓舞。據說在桑植定居的第三年,土家族的擺手舞與苗族的猴兒鼓舞正風風火火的邀請白族兄弟觀看,白族師祖便在芙蓉橋商量編舞之事,此時正值臘月期間,有幾戶民家人在祠堂門口打粑粑,便來了靈感以粑粑捶為工具,打粑粑動作為內容,結合武術動作,形成了仗鼓舞的雛形。
最后,白族人民信仰宗教,在宗教祭祀中為了祈求白族人民平安快樂,生活豐衣足食,來年風調雨順等美好愿望,為表達白族人民的赤誠之心,創編了白族特色的仗鼓舞,以此向本主祈禱。這種說法在《甄氏族譜》中有記載,在法事活動中又稱為“跳幫藏”,起初是用圍繞木樁跳舞,通過木樁與神靈溝通,而后演變為仗鼓舞,廣泛用于宗教祭祀活動中。
綜合以上三種說法,都不難看出仗鼓舞作為白族特色舞蹈,不僅將白族文化體現得淋漓盡致,更充分的展現了白族人民的聰明才智。通過仗鼓舞不僅能了解白族人民的社會生產生活方式,更能體現出白族人民對精神對物質對美好生活的期盼。
任何事物的發展都不是一帆豐順的,免不了坎坷和曲折,在不同的時代背景下都會呈現與當時代緊密相關的文化特征,桑植白族仗鼓舞也不例外。
從桑植白族三種不同的起源傳說經歷了仗鼓舞的萌芽時期,從不完整到完整,從理想到現實,都體現了白族人民無盡的創造力與想象力,更將這種能力通過不懈的努力變為現實,為白族文化增添了一筆光彩。在此之后,隨著社會經濟,民族文化,以及人們思想觀念的不斷提升,再加上閉關鎖國,民間宗教祭祀活動開展頻繁,為仗鼓舞的發展提供了強大的平臺,所以在明清甚至民國時期,仗鼓舞都得到了鼎盛發展。
在經歷了這一階段的蓬勃發展過后,隨著時代的變革,仗鼓舞的發展也受到了沖擊,鴉片戰爭打開了中國對外開放的大門,西方思想的引進,抗日戰爭的迫害,文化大革命的沖擊,都導致了仗鼓舞這一時期的衰落。伴隨著新中國的成立,以及對外開放的背景下,民族民間藝術得到認可,仗鼓舞又得以重新發展。由著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提出,國家加大了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這也是仗鼓舞一路發展至今,桑植縣確立了七個白族鄉。
人的生存與發展離不開賴以生存的自然生態環境與社會人文環境,自然生態環境為人的生存與發展提供物質基礎,以滿足人的生存需要;社會人文環境為人的生存發展提供了精神物資,以影響人們的思維方式與情感價值觀,桑植縣作為白族人民生存發展之地,為桑植白族仗鼓舞的存在與發展有不可或缺的影響。
(1)自然生態環境。
桑植縣隸屬于湖南省張家界市,地處武陵山脈復地,且周圍高山連綿,較為封閉,使桑植白族仗鼓舞具有山區文化的特點,表現為舞蹈運動空間范圍小,舞者體態多為卑躬屈膝,動率多為顫膝。環境的艱苦卻更能鍛煉出白族人民吃苦耐勞,堅強勇敢的可貴品質,使仗鼓舞動作剛勁有力。較為封閉的地理環境也使得民族文化得以較為完整的保存下來。且桑植縣境內溪流縱橫,是湖南四大水系之一——澧水的發源地,這為桑植的水路交通提供了可能,促進桑植與當地各民族之間的交流與融合。
(2)社會人文環境。
桑植縣雖地處偏遠地區,卻非無人管轄之地,根據記載,桑植縣在歷史發展過程中都處于各朝各代的管轄范圍內,受各時期不同思想文化的影響,之后又由于戰爭的影響,人口的流動,桑植人民不斷將儒家、道教、佛教文化移植到桑植文化中,形成了存楚風,納相韻,融儒、道、佛、巫為一體的桑植文化。桑植縣地處湘西,以漢族為主體,各少數民族散雜居居住,各民族在發展過程中創造了獨具特色的民族文化,民族藝術,構成了桑植縣絢麗多彩的民族藝術海洋,各民族由于競爭,政治、婚姻上的往來逐漸出現民族大融合趨勢。
(1)走進校園,豐富多彩的校園活動。
白族人民深受傳統文化影響,注重教育,注重傳承,注重發展,在桑植縣麥地坪白族鄉設立了專門的仗鼓舞學校,由當地仗鼓舞傳承人擔任校長,傳授專業仗鼓舞技術,雖然年歲已高,但仍竭盡全力做好每一個示范動作。除此之外,桑植白族鄉鎮的部分中小學還實行了仗鼓舞進校園,采用課間操,課間活動,音樂舞蹈課,體育課等多種形式,學習仗鼓舞原始套路動作,從小接受傳統文化熏陶,感受傳統文化魅力,增加民族自豪感,牢記祖先,牢記歷史。
(2)走進生活,絢麗多彩的文化活動。
在白族人民勞動之余,在白族文化站呼吁下,白族人民自發組織民間藝術團,學習民間武術,民間舞蹈,民間歌曲。每逢文藝比賽或節假日,人們便有了施展自己才華的舞臺,同時擴大了仗鼓舞在民間的傳播范圍,加大了民間民俗文化的宣傳力度,旨在傳承中華傳統藝術,傳播中華民族文化,同時為自己所在團隊爭取榮譽。并仗鼓舞在每年的游神活動中從未缺席,在游神過程中進行仗鼓舞表演,游神源于白族“本主信仰”為白族特有的宗教信仰,游神目的為紀念,祭拜,感恩本主,并向本主表達祈福,遠離災禍的愿望,具有獨具特色的體育傳承價值,進一步擴大了仗鼓舞的傳承路徑。
(3)走進文化,各式各樣的文化保護方式。
在桑植縣各政府部門,文化館等工作人員的共同努力下,憑借白族文化自身的藝術魅力與文化價值被列為市級,省級,國家級的非遺保護名錄,引導桑植文化走出山村,融入社會,輻射生活。不僅如此,桑植縣文化局還出臺一系列文件,保護桑植文化的完整性,保護桑植文化傳承人的專業性,保護桑植仗鼓舞的傳承性。首先,在政府部門引導下,將仗鼓舞的相關曲目,動作套路,相關故事進行收集整理并修訂成書本,搜集仗鼓舞相關實物,舞蹈視頻等,組織建立桑植非物質文化遺產博物館。其次,自2012年起,桑植縣政府每年召開一次全縣非遺項目傳承人座談會,考察傳承人工作,評選優秀傳承人等,以政府扶持的方式,促進對桑植白族仗鼓舞文化的保護,有利于增強仗鼓舞的影響力,提升人們對它的重視程度,從而更好的傳承與保護。
漢化效應指處于強勢地位的漢文化對其他少數民族的同化現象,漢文化對包括白族在內的沖擊現象,白族人民遷入桑植之后,不可避免要與當地其他民族相互交流,融合,在與當地各民族尤其是漢文化的長期磨合過程中,逐漸“入鄉隨俗”,在保留本民族文化的同時,吸收漢文化的文明成果,以至于在仗鼓舞的動作創編,音樂選取上不可避免的融入其他民族的元素。
隨著電子科學技術的飛速發展,全球信息化時代來臨,人們逐漸受電視,網絡媒體等現代化娛樂方式的影響,對傳統的民間藝術,娛樂活動的重視程度逐漸降低。再加人們視野的開闊,思想的開發,審美能力的提升,桑植白族仗鼓舞缺乏舞蹈技術創新發展,無法滿足現代人的審美需求,導致現代年輕人對仗鼓舞失去興趣,更注重于現代化娛樂方式,造成桑植白族仗鼓舞的傳承危機。
桑植白族仗鼓舞的傳承與保護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財力支持。文化傳承人方面,由于桑植縣地處張家界市,和湘西交界,經濟較為落后。首先,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觀念的轉變以及現代教育的發展,桑植縣有較多外出工作或求學的青年人,導致桑植縣人口老齡化現象偏重,給當地的文化傳承造成沖擊,雖然在重大節日會趕回家鄉,但可能會逐漸遺忘本民族傳統文化,在多元化的文化社會中如何保持本民族文化是迫在眉睫的問題。其次,從桑植白族資料的深度挖掘,整理,存檔建庫,到桑植白族仗鼓舞的創新創作都需要一筆資金費用的支持和一批專業人士的指導。
桑植縣隸屬于張家界市,張家界市又以“國際旅游城市”而聞名,張家界可借助這一平臺,開展民族特色旅游,即可促進桑植文化傳播,又可促進當地人口就業,促進經濟發展。在此過程中,我們更應注意民族旅游開發的整體效應,在保存民族完整性與獨特性的前提下,獲得民族經濟利益的基礎上,適度對桑植民族特色旅游進行開發。
學校體育,是青少年德智體美勞發育的關鍵時期,也是終身體育形成的重要階段,我們要充分利用這一階段,培養青少年的民族文化意識,引導仗鼓舞進校園,并大力宣傳本民族的傳統文化知識,并不只是簡單學習仗鼓舞簡單動作,更需要了解在它動作背后的文化內涵,為培養仗鼓舞傳承人打下堅實基礎。在社會層面上,在全民健身背景下,設立專業舞蹈教室,配備專業仗鼓舞教師進行教學,不僅能增強體質,娛樂身心,還能促進人們對民族文化的認識,傳承與保護,加大政府資金投入。
桑植縣臨近湘西,而湘西作為土家族,苗族,侗族等少數民族聚居地,受各少數民族文化交錯影響,可以開展各式各樣少數民族交流活動,如民族舞蹈競賽,民族文藝匯演等,增加與各民族之間文化交流,增強民族團結,各民族共同發展,還能吸收各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相互取長補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