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海
對詩歌本質的理論表述,在唐以前主要有言志和緣情兩種觀點。唐人對言志說和緣情說都有沿承,并且有所發(fā)展。在不同的階段,兩者之間存在著此消彼長的關系,與唐詩本身的發(fā)展形成較為明顯的呼應關系。事實上,言志、緣情等詩歌本體論構成了唐代詩學最基本的理論,對唐詩創(chuàng)作有深刻的影響。對此問題,學術界尚缺乏系統(tǒng)的討論。本文從回顧言志緣情理論發(fā)生發(fā)展的歷史出發(fā),以初盛唐詩文中對言志、緣情說的表述為研究對象,聯(lián)系初盛唐詩歌的創(chuàng)作實踐,試圖對上述問題作一初步回應,并以此就正于學界方家。
有關詩言志的問題,學界已有相當豐富的闡述。眾所周知,“詩言志”出于《尚書·堯典》(孫星衍70),朱自清《詩言志辨》稱其為中國詩學“開山的綱領”(194)。先秦時期,“詩言志”的詩學觀念相當普遍,如《左傳·襄公二十七年》有“詩以言志”(楊伯峻1135)之說,《荀子·儒效》云:“詩言是,其志也”(王先謙133)。提法類似。已有學者對先秦時期“詩言志”說的發(fā)展歷史作過這樣的概括,“先為春秋行人賦詩所遵引,成為賦詩的原則,后來又經(jīng)先秦諸子從各自的立場加以闡述,其在先秦時代又有著很廣闊的綿延,可以說是先秦時代唯一的詩歌定義,并對后世產(chǎn)生深遠的影響”(錢志熙6)。“詩言志”的具體內涵,在先秦時代也是有發(fā)展的,概括地說,就是其“志”的內涵有一個從表現(xiàn)群體意志向表現(xiàn)個體意志的演變過程。周代是政教國家建立的時代,存在樂教和詩教制度,“詩言志”是早期詩教體系的核心,因而“志”包含較多的政治與倫理內涵,具有群體之志的性質,對此學界已有論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