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亮亮 趙法發 楊 青
慶陽紅色文化的圖像轉向是一個時代性的地域文化問題。因位于甘肅的慶陽的革命老區身份,以及在陜甘邊革命根據地中的地理與歷史地位,慶陽紅色文化頗受學界關注與重視,其成果較為豐碩。如曲濤的《慶陽特色文化研究·紅色文化卷》[1]2、侯小林《甘肅慶陽紅色文化研究的回顧與思考》[2]等,都是一些較為宏觀的研究成果。整體審視其成果,發現慶陽紅色文化的現代轉型,尤其是圖像轉向尚未得到足夠重視。本研究以慶陽紅色文化圖像轉向的客觀事實為依據,以圖像時代的社會文化為背景,運用圖像轉向與圖像意義的相關理論,闡釋慶陽紅色文化圖像轉向的原因與實踐場域。
慶陽是一個地方名稱,同時,還是一個文化載體。作為文化載體的慶陽,其承載著凸顯慶陽特質、內涵、精神的特色文化,如岐黃文化、農耕文化、民俗文化、紅色文化等。狹義來講,“慶陽紅色文化是中國共產黨領導慶陽老區人民在革命戰爭年代形成的、具有慶陽地域特點的一種文化形態”[1]2。廣義來講,慶陽紅色文化是中國乃至世界文化中的一種地域性動態文化,其動態的一個重要表現是:在現當代,慶陽紅色文化呈現出一種圖像轉向的形態變化。
圖像轉向既是一個社會文化現象,又是人文學科研究領域的一個理論議題。如電視、電影、廣告、微博、微信、抖音、繪畫、攝影、QQ等互為匯流,表明當今社會已進入一個圖像時代,其社會文化的主要變化表現為:文化的視覺化、圖像化,或者圖像轉向。再如海德格爾的“世界圖像時代”、居伊·德波的“景觀社會”、福柯的“監視社會”等命題與理論,是對當今文化圖像轉向的理論概括,表明圖像已成為當今文化領域的一個重要概念。明確提出圖像轉向并對其進行理論闡釋的哲學家是托馬斯·米歇爾,其基本觀點為:“圖像是一種后語言學的再發現、圖像和語言都參與人們的本質建構、觀看與閱讀都是具有深度模式的接受行為,‘圖像轉向’的本質是語言和圖像互為他者、和諧共生。”[3]不難發現,米歇爾圖像轉向的言說邏輯與參照標準即是語言學轉向,圖像轉向是繼語言學轉向之后的再次轉向,這次轉向使人們的關注點從語言轉向圖像。
以圖像時代的社會特征、圖像轉向的相關理論審視慶陽紅色文化的傳承與創新,發現慶陽紅色文化在當下確實呈現出一種圖像轉向的形態轉型。如王孝錫、劉志丹、謝子長、習仲勛等革命領袖人物的形象,已經不是存放在歷史檔案館中的白紙黑字,而是在諸多媒體上可以觀看到的視覺圖像。電視連續劇《劉志丹與謝子長》、系列專題片《碧血丹心——劉志丹與陜甘紅軍》、文獻專題片《南梁紀事》等的拍攝與演出,是慶陽紅色文化圖像轉向的典型事件與重要依據。再如,一些革命紀念館、烈士陵園的修建,《紅色南梁——慶陽老區革命歷史畫冊》等歷史畫冊的編寫,《紅色南梁:隴東革命故事連環畫叢書》等美術作品的創作,《繡金匾》《軍民大生產》等紅色歌謠的演唱,以及一些公共文化空間、日常生活審美空間、時尚消費景觀中,紅色造型元素的頻繁“出場”,都可以表明慶陽紅色文化正在發生著一種圖像轉向,并且有了一種景觀化、時尚化、審美化的現代形態。
從社會文化形態的變化與人文社科研究的學理關系看,慶陽紅色文化的圖像轉向,與圖像時代文化語境有密切關系。以下,筆者以圖像時代的社會文化為背景,探究慶陽紅色文化圖像轉向的原因,進而探析慶陽紅色圖像文化的生產、構成、傳播場域。
誠然,慶陽紅色文化的圖像轉向已是一個基本事實。其圖像轉向的原因有二:其一,慶陽紅色文化自身的革命精神與生命意蘊,以及其文化的先進性、主流性是其圖像轉向的內因;其二,圖像時代是其圖像轉向的文化語境。
紅色文化自誕生以來,因其革命信念、思想的深入人心,成為中國革命與社會主義建設的主流文化。同樣,因慶陽紅色文化的形成過程與馬克思主義的普遍真理和西北地區的實際結合較為緊密,尤其是這一文化形成的主要地點——“以南梁為中心的陜甘邊革命根據地”,為“黨中央和中央紅軍長征提供了落腳點,為八路軍出師華北抗日前線提供了出發點”[4],這些使慶陽紅色文化在內容上具有一定的先進性與鮮明性,是中國紅色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有廣泛的群眾基礎和價值認同。這些使慶陽紅色文化贏得較多傳承者、建設者。可以說,這些都是慶陽紅色文化發生圖像轉向的內在原因。
圖像時代是慶陽紅色文化圖像轉向的文化語境。圖像時代,可以稱其為文化革命,或文化變遷,或文化轉型,不管怎樣表述,它都是一個時代性的文化變化。我們可以將其放在社會文化的范疇中解釋,也可以將其置于哲學、美學范疇中解讀。從哲學、美學視角論,海德格爾所論的“世界的圖像化”、丹尼爾·貝爾描述的“當代文化正在變成一種視覺文化”[5]、威·米歇爾提出的圖像轉向,以及國內學者所論的讀圖時代[6]、視覺文化轉型[7]等,是圖像時代的理論言說,亦是慶陽紅色文化圖像轉向理論證據。
從社會文化視角論,當今社會由電視、電影、廣告、微信、抖音、博客、攝影、網絡、QQ等媒介交織而成的社會景觀,就是所謂的圖像世界。這一圖像世界,即是文化圖像化的社會文化語境;同樣,這一文化語境,也是慶陽紅色文化圖像轉向的文化生態。需要明確的是,在當今圖像時代的文化語境中,生活著諸多熱愛紅色文化尤其是慶陽紅色文化的文化受眾,這些文化受眾即是慶陽紅色文化資源的開發者。對于身處圖像時代的慶陽紅色文化的傳承者、開發者而言,他們會以圖像時代的文化方式開發慶陽紅色文化資源。因此,可以說,這是文化創作者視角中慶陽紅色文化發生圖像轉向的一個原因。
另外,一些新的圖像生產技術與工具,如數碼照相機、攝影機、掃描機等,是慶陽紅色文化發生圖像轉向的媒體、科技、信息等條件。正是這些科學、信息技術的出現,“極大改變了文化自身的形態,甚至改變了生存于其中的人類生活”[8];同樣,正是這些現代化的科學、信息技術,加速了慶陽紅色文化的圖像轉向,是慶陽紅色文化圖像轉向的技術與物質條件。
回歸圖像、圖像學研究的基點,筆者認為關于慶陽紅色文化的圖像轉向的解讀是一項關于圖像意義的研究。圖像與圖像意義的關系,即圖像是意義的載體,進言之,即圖像是意義、生產、承載、交換的載體,或圖像是意義構成和傳播的媒介。吉莉恩·羅斯(Gillian Rose)認為:“影像的意義是在三種類型的‘場所’中被生產出來的:即影像生產的場所、影像自身的場所、影像被觀看的場所。”[9]借鑒羅斯的場域觀點,筆者認為慶陽紅色文化圖像轉向的實踐路徑,也應該從其生產、構成、傳播三大場域出發并進行建構。
首先,從圖像的生產視角探究慶陽紅色圖像文化的技術場域。圖像生產技術場域的研究,主要是分析圖像生產場域的物質生產形態、視覺技術形態、典型文化形態。再進一步概括,圖像生產技術場域的研究,應從技術與文化兩個維度著手。就慶陽紅色圖像的生產而言,在技術層面,當然,運用先進的科技、信息、現代化的材料,以及聘請藝術素養較高的藝術家是前提。此外,更為重要的是,就文化層面的圖像生產而言,生產者要對慶陽紅色文化的內涵、特點、價值、意義、歷史,以及慶陽的民俗、自然、人文、產業等其他文化要有深入的了解。只有在這個層面上生產的紅色圖像,才能凸顯慶陽特色,彰顯紅色味道。
其次,從圖像的構成視角探究慶陽紅色圖像文化的構成場域。圖像自身構成場域的論述,實際上就是論述視覺圖像的構成特點,通俗地講就是解釋圖像的風格、樣態、流派、樣式、主題、題材,等等。慶陽紅色圖像文化構成場域的建構,其核心要點還在文化維度,即圖像的風格要凸顯慶陽的地域特點,主題要表現具有革命精神、思想、信念的慶陽紅色文化,題材要盡量選取具有慶陽特色的革命遺跡遺址等紅色題材。
最后,從圖像的傳播視角探究慶陽紅色圖像文化的傳播場域。圖像傳播場域是以受眾為主的論述,是以某些族群對圖像的需求、喜愛和使用為類型的論述,其論述更多偏向傳播學、社會學的說辭。慶陽紅色圖像文化傳播場域的建構,其核心要點即是從傳播者到接受者,找到圖像傳播與接受的最佳途徑與方法。當然,這一較佳效果形成的前提是,要在圖像的傳播者、接受者、圖像媒介、社會接受空間等方面找到一個共同的東西。毋庸置疑,這個共同的東西應是慶陽紅色文化的精神內涵。因此,建構慶陽紅色圖像文化傳播場域的關鍵,是對慶陽紅色文化的獨特內涵的把握。
要之,紅色文化是慶陽的一種重要特色文化。當今,慶陽紅色文化正在發生著圖像轉向。究其原因,與慶陽紅色文化自身的革命精神、生命意蘊、先進性、主流性,以及圖像時代的文化語境、科學、信息技術有關。為了使慶陽紅色文化在當下能夠更好地實現其圖像轉向,或創造出較多高質量的圖像作品,筆者認為應該從圖像的生產、構成、傳播視角,分別建構慶陽紅色圖像文化的生產場域、構成場域、傳播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