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動職校教改在“情境行動”中走向深入

徐 健

對于職教課堂教學改革追問的積極回應，還必須從教學的邏輯起點出發。首先要回到教學的原點做元思考，其次回到傳統班級教學的形成做發展性思考，再次是回到現代課堂教學中去做展望性思考。

第一，教學的追求是培養人的生活與生產能力。馬克思的實踐論告訴我們，實踐是主觀見之于客觀的活動，也是個人在社會中進行的活動。顯然，作為人類特定的實踐活動，教育教學是基于學生成長規律基礎所進行的主觀能動活動，追求的是培養學生成長并使之融入社會去體現社會價值和個體價值的統一。教育是與生產勞動融為一體的，職業性的教育是人類社會最早出現的一種教育形態。教育教學的這種追求從亙古到當下“一以貫之”，而且從未發生改變。所以，不管將課堂追求視為學生的“表現”還是“思維”，都是對課堂教學的狹隘理解，也并非是課堂教學的真正追求，其終極目標還是豐富多彩的職業世界和多樣的社會實踐。

第二，班級授課的追求是培養適應社會化大生產所需大批量的勞動者。為了適應現代化大生產對人力資源的需要，16 世紀初出現了班級授課這種新的教學組織形式。應該說，這種形式擴大了教育對象的規模，也提升了人的科學技術生產能力。但是生產的片面化導致了教育的片面化，人的全面自由發展受到制約。職業教育在這個方面的問題也比較明顯，因為學校職業教育更多關注學習者生產技能的學習與掌握，在文化基礎和德性的培養上重視不夠，職業教育有向職業培訓化方向發展的趨勢與危險。

第三，現代課堂教學的追求是培養當下發展與未來發展有機統一的人。教育永遠充滿了理想主義的光輝。對于“人的全面發展”的要求，教育在不同時期都做出了具有時代特征的回答。課堂教學始終在由“雙基”（基礎知識、基本技能）到“雙力”（培養能力、發展智力），由“三維”（知識、能力、情感）到“核心素養”（必備品格和關鍵能力）的育人目標上不斷提升。由此可見，現代教育培養的人，既能回應當下社會的需要，同時又要有利于人的未來可持續發展。從這一角度看，當下的職業教育不能僅僅滿足于培養學生的職業技能，而是要超越就業導向并指向學生的生涯發展。現代職業教育是終身教育理念下的生涯教育。

《課堂教學改革的10 大追問》對基礎教育有一定的警醒意義。作為不同的教育類型，職業教育同樣也面臨著許多問題，尤其要關注兩點：一是職教的“普教化”傾向依然存在，二是職教課堂教學的“類型特征”還未真正形成。二者之間也有關聯，后者是問題的根本。因此，只有將課堂教學改革引向深入，職業教育才能真正彰顯其類型特征。

首先，要彰顯職教課堂學習是“顯現學習”的個性特質。學習活動是人的心智活動。與基礎教育的學習偏重于“是什么”的陳述性知識不同，職業教育的學習更側重于“怎么辦”的程序性知識，當然也需要陳述性知識的支持。職業教育的課堂學習不應偏重于思維訓練，更多的是表現為知識的運用。只有認清并把握職教學習的這一特質，課堂教學才不會在思想觀念上陷入普教化的窠臼，也不會在教學行動上滑向普教的施教行為。

其次，要體現職教課堂學習是“行動學習”的活動方式。行動是由目的、動機、動作和共同性構成的總和。學生基于職教課堂的學習過程是指向工作過程的，必然會表現為一系列相關行動。這種行動首先表現為縱向的工作行動，同時又表現為橫向的關于“怎么辦”的程序性知識以及支撐行動“為什么”這樣做的陳述性知識（即原理）的學習。對于職教課堂學習而言，就是“做中學”“學中做”的行動學習，讓學生“動起來”“活起來”“笑起來”是對行動狀態的外顯描述。職教課堂的行動，是在目的（任務驅動、目標達成）、動機（問題導向、興趣導向）等支持下的做事行動、學習行動以及做學合一的行動。

再次，要突出職教課堂學習是“情境學習”的學習本質。閱讀、聽講、思考、研究、實踐等都是學習的表現形式。學習的本質不是學生學了多少知識，而是有多少知識能夠被學生運用。職教課堂學習更多的是指向實踐，而且這種實踐是情境中的。國際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在《為了工作而學習——OECD 對職業教育與培訓的述評政策報告》中明確提出要“充分利用工作場所學習”。姜大源教授在《職業教育：情景與情境辨》中也指出：“如何借助情景和情境構建學生學習的時空，使學生能夠在客觀與客體的‘景’或者‘境’中探求知識，并通過主觀與主體的‘情’的加工升華為能力，就成為教育永恒的課題。”基于核心素養的教育改革是教育發展的時代之音，“核心素養”的本質就是人所具備的“高階行事力”，即“情境中的行動力”。這一點在職教課堂教學的目的上體現得更為鮮明、更為突出。一是職校生的職業能力是指向職業崗位的。生產領域的具體職業崗位或工作對象的要求是職業技能學習的能力標準。二是職校生的職業能力是在職業情境中形成的。正如杜威所指出的“一切理性思維都是以身體經驗為基礎”那樣，實踐教學是職校課堂教學的中心，而生產領域的頂崗實習更是學生技能形成與鞏固的必經之路。脫離職業情境，職校只能培養出“旱鴨子”。三是職校生的職業能力是在職業世界中展示的。置身于具體的職業世界，面對具體的工作任務，才能真正衡量出職校生職業能力的高與低。

職教課堂的追求是什么？就是培養學生“情境中的行動能力”。職教課堂應該呈現什么樣的狀態？就是構建“做中學、學中做、學做合一”的行動學習模式。職教課堂改革要在學習“顯現”上體現行動方式的多樣性和行動狀態的多態性。由此可見，職教課堂教學應該是培養職校生應對不同工作情境的具有挑戰意味的有意義學習，還是師生間、生生間、生與物間、知與行間等構建的多彩而又迷人的互動生成，更是職校生在多種學習情境中核心素養鍛造發展的快樂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