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杭燕,陳朔暉,黃壽獎
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兒童醫院,浙江杭州 310052
先天性直腸肛門畸形(anorectal malformation)是新生兒常見的消化道畸形,發病率為1/1 500~1/5 000,其發病、預后與直腸末端腸壁內神經系統的發育異常相關,出生后患兒在正常肛門位置無肛門開口,可引起不同程度的腸梗阻,根據直腸盲端相對于肛提肌的位置,將先天性直腸肛門畸形分為高位、中位和低位3種類型[1-2]。隨著腹腔鏡技術的發展,腹腔鏡手術也逐漸應用到先天性直腸肛門畸形的治療中[3-5]。腹腔鏡下肛門成形術(laparoscopically assisted anorectal pullthrough)相對傳統的后矢狀入路肛門成形術具有很大的優越性,但術后會發生低體溫、腹腔感染、直腸回縮、直腸黏膜外翻等并發癥,影響手術效果及切口愈合,遠期可發生大便失禁,嚴重影響患兒和家庭后續生活質量[6]。因此,早期識別腹腔鏡下肛門成形術的并發癥并及早干預非常重要。2010年1月至2018年7月,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兒童醫院對138例直腸肛門畸形患兒行腹腔鏡下肛門成形術,經積極預防及治療護理,患兒恢復良好。現將護理報道如下。
本組138例,均為男性,年齡35~126 d,平均(52.62±27.31)d,均因肛門閉鎖入院,入院后完善各項檢查,如心電圖、心臟超聲、胸片、倒腹部立位片,確診后立即行一期結腸造口術,其中81例橫結腸造口術、57例乙狀結腸造口術,經術后1~3個月的合理喂養后,患兒生命體征平穩,營養狀況良好,行二期腹腔鏡下肛門成形術,三期再行造口還納術。
采用靜吸復合全麻,麻醉成功后仰臥,取頭低腳高位,并在臍旁穿刺,放置氣腹針,建立氣腹。臍孔置入5 mm穿刺器,左下腹和右腹直肌外緣置入3 mm穿刺器,分別放置分離鉗和電凝鉤實施操作,觀察盆腔粘連情況,向患兒頭部方向提拉直腸遠端,在直腸腸壁與后腹膜交界處切開腹膜,沿乙狀結腸遠端緊貼腸壁,逐漸向遠端游離結腸、直腸。恥骨上腹壁進縫線針,牽引固定膀胱后壁后,牽拉縫線將膀胱后壁懸吊在前腹壁,并反折腹膜,進一步向頭側牽拉并游離直腸,5-0吸收線縫合瘺管遠端,切斷瘺管,繼續向遠端分離,直至肛提肌。在會陰側肛門凹陷處電刺激找到肛穴收縮中心點,切開皮膚做1 cm切口,點刺激再次確認盆腔肛提肌收縮中心點,操作鉗向收縮中心逐步分離后穿出,使用擴肛器擴張至14號擴肛器為止。用組織鉗從此處拖出直腸的末端。5-0吸收線將直腸和會陰皮膚縫合一圈,形成人造肛門。沖洗清潔盆腔,根據術中盆腔污染的嚴重程度選擇放置引流管,撤除腔鏡,關閉腹腔,手術結束。
138例患兒腹腔鏡下肛門成形術手術順利。術后出現低體溫11例,直腸回縮17例,術后直腸黏膜外翻8例,腹腔感染6例,肛周狹窄1例,大便失禁1例。經治療和護理,于術后7~12 d順利出院。137例自術后2~3周開始規律擴肛,1例大便失禁的患兒于術后1年恢復排便功能,并繼續擴肛治療。
小兒體溫調節中樞發育不成熟,術中大面積暴露腹部、氣腹的建立注入未加溫的CO2、全身麻醉等影響體溫調節中樞,降低了體溫設定點,麻醉后體表和肢端血管因環境溫度降低,造成收縮功能減弱,體溫由中心向外周重新分布,增加散熱,導致體溫降低[7]。低體溫是患兒在麻醉和手術中較常見的并發癥之一,發生率為4%~72%[8]。因此,需做好術中保溫和轉運過程中的保暖工作。手術結束前,巡回護士預先加溫轉運床和毛毯包被。轉運過程中患兒頭部始終佩戴嬰兒棉帽,四肢包裹棉布,轉運至監護室后繼續上述保溫措施,每30 min監測1次患兒體溫。本組11例患兒轉至監護室時體溫35.3~35.9℃,置患兒于輻射床,每15 min測量1次體溫,術后1 h患兒體溫上升至36℃以上,復溫效果良好。
直腸回縮發生在術后1周左右,術中直腸松解不充分,吻合口張力高,肛門成形后,局部有炎癥反應,造成直腸回縮,表現為腸壁縫線松脫或全部脫開回縮[9]。術后密切觀察肛門局部形態及皮膚黏膜,觀察有無直腸回縮表現。肛門周圍有腸道引流物流出時,及時用等滲鹽水棉球擦拭肛門局部切口,并保持切口及肛門局部干燥,促進切口愈合。本組17例在術后5~7 d發生直腸回縮,其中16例腸壁縫線部分脫開,遵醫囑加強局部護理,不定時使用等滲鹽水和0.5%聚維酮碘擦拭,動作輕柔,并抬高臀部,暴露肛門,護理4 d后肛門局部切口黏膜生長,皮膚發紅不明顯,肛門外觀均良好;1例縫線全部松脫,再次行肛門局部清創縫合術,術后加強肛門切口皮膚清潔消毒,保持切口干燥,用紅外線燈照射20 min,每天2次,照射時距離皮膚50 cm,避免燙傷,3 d后創面新鮮,肛門外觀良好。
由于固定直腸兩側肌肉收縮力的差異,固定直腸松弛,導致直腸黏膜外翻,表現為肛門黏膜部分或全部翻出[10]。術后避免患兒劇烈哭吵,預防便秘等,以免增加腹壓,加重直腸黏膜外翻。排便后觀察患兒肛門口形狀,是否有外翻及外翻的程度;用溫水清洗肛門口,并勤換尿布,防止外翻黏膜摩擦出血。本組8例術后2~3周發生直腸黏膜外翻,其中5例予再次手術切除外翻黏膜,3例予再次切除部分直腸,行肛門成形術,術后8例患兒外翻糾正,肛門外觀良好。
腹腔感染是術后早期比較嚴重的并發癥,因術中需要切開直腸遠端瘺管,腸內容物溢出污染腹腔所致。術后3 d每8 h監測1次體溫,并密切觀察患兒腹部體征[11],有無腹痛、腹脹、全身中毒癥狀等腹膜炎癥狀。遵醫囑使用三代頭孢類抗生素抗感染,每天2次靜脈滴注,連續5 d。保持胃管和盆腔引流管引流通暢,每班測量導管外露長度,確保導管位置正常并擠壓盆腔引流管,觀察引流液顏色并記錄引流量。術后24 h內先給予清飲,如清水、10%葡萄糖溶液、無渣果汁、碳酸類飲料、清茶等,無不適癥狀后喂食母乳、配方奶、米湯、粥等易消化食物,促進胃腸道功能緩慢恢復。本組72例在術中放置盆腔引流管,術后引流通暢,其中5例在術后3~4 d體溫上升至38.7~39.8℃,伴血白細胞明顯增高,下腹部壓痛明顯,考慮為腹腔感染,更換為碳青霉烯類抗生素治療,治療3~4 d后好轉;1例在術后第3天出現腹脹明顯、嘔吐等麻痹性腸梗阻表現,遵醫囑予禁食,更換為碳青霉烯類抗生素治療,治療4 d后好轉。
肛周狹窄是比較少見的術后并發癥,多為擴肛不規律所致,表現為肛門處頑固性瘢痕組織增生,伴有排便困難[12]。術后交替采用側臥位與俯臥位,暴露肛門及周圍皮膚,保持局部清潔干燥,注意觀察肛門口局部外觀有無瘢痕增生,有無紅腫,以及分泌物的量,不定期予0.5%聚維酮碘消毒液局部擦拭。術后2~3周開始擴肛,依據患兒肛門大小選擇從6號到9號擴肛器開始,由小到大,操作時外涂石蠟油,動作輕柔,防止用力過猛引起肛周皮膚黏膜出血;插入肛管深度10~15 cm,以超過腸道手術切口處為宜,每天擴肛1次,每次10~15 min,擴肛3~4周,達到13~14號擴肛器后,行腸造瘺回納,并繼續擴肛半年,同時告知患兒家長定期門診隨訪。1例患兒術后肛門瘢痕增生嚴重,且擴肛不規律加重狹窄,重新選擇6號擴肛器擴肛1個月后,逐步過渡至7號擴肛器,術后1年可通過11號擴肛器,并繼續擴肛治療。
由于括約肌發育不良,術后擴肛不規律,伴肛門處瘢痕增生狹窄,收縮功能差,導致大便失禁,常在出院后發生。隨著患兒年齡的增長,其肛門排便功能會逐漸改善[12]。術后向患兒家長強調規律擴肛的重要性,絕不能隨意中斷,維持肛門擴張的狀態,并指導家長正確擴肛。本組1例術后擴肛不規律,局部瘢痕增生硬化,導致肛門排便功能差,大便失禁,后續依據患兒肛門大小選擇從6號到9號擴肛器開始,由小到大進行擴肛,術后1年大便失禁好轉,每日排便5次,并繼續擴肛治療。
隨著腔鏡外科的迅速發展,腹腔鏡下肛門成形術日趨成熟,顯示出游離直腸充分、對括約肌復合體損傷小、會陰部切口小、感染率低等優勢,但術后并發癥的預防和護理仍是一大難點。術中及術后給予綜合保溫措施,避免低體溫發生;加強肛門切口護理,妥善固定各類導管,保持引流通暢,密切觀察肛門局部形態及皮膚黏膜,保持肛門局部清潔干燥,規律擴肛,預防直腸回縮、直腸黏膜外翻、肛周狹窄和大便失禁,促進切口愈合;嚴密觀察病情,監測體溫變化,重點關注腹部體征,并合理選擇抗生素,預防腹腔感染;同時做好出院宣教,囑規律擴肛。經上述措施的預防和護理,促進患兒快速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