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兒張斯哲

朱廷梅

提取這小孩兒名字中的一個字“斯”，組一個詞“斯文”，就是我對張斯哲的印象。

他不是一個引人注目的孩子，不聲不響地進教室，不聲不響地坐在那里。我講，他側耳聽著。請他發言，他緊張得一顫，然后就臉紅了，說得也不夠流暢，讀得也不夠自然。我每次都要說：沒關系，膽子大一些。就連他的字，也寫得認真而拘謹。

他就這樣，每周來上一次課。到了上四年級時，他偶爾作文寫得有些起色，我都用評語肯定他，鼓勵他，指導他修改。有時候，怕他看不明白，我就到他面前指點一下。

四年級下學期，他媽媽發信息告訴我，他語文免考，謝謝我。我很吃驚，怎么會呢？免考是不容易的。我也暗暗慚愧：我真的沒有特別為他做什么。

他倒是真的越來越出色，作文結構清晰、合理，描述越來越準確、生動。關鍵是他對寫作文產生了興趣，據他媽媽說連寫檢討都很享受。五年級上學期期末考試，他的作文拿了滿分。語文成了他特別有信心的一門學科。我還是沒有想明白，他為什么進步這么大。

等上了五年級，他的數學成績卻不太理想了。他對媽媽說：“如果朱老師教我數學，我的數學肯定能學好。”當他媽媽把這句話告訴我的時候，我愣了半天。這孩子到底想表達什么？我問他媽媽他數學考不好的原因，他媽媽說，在家做題正確率挺高的，一考試就緊張，不夠自信。他媽媽很希望我能和他談談。

那天，他來了。我沒有單獨找他談，我想做得自然些，不要讓他覺得我知道他的數學成績不理想。有很多人認為學語文就是死記硬背，花時間就行，數理化學得好才是真聰明。其實，能學好語文的人思想是深刻的，感情是豐富的，思維是有邏輯的，積淀是厚實的。不然，怎么可能寫出好文章？

我表揚他講義上的內容答得好。我看著他，對全班學生說：“張斯哲答得多全面，表達得多準確。語文學得這么好的孩子，數學能學不好嗎？英語能學不好嗎？”他若有所悟地用力抿了一下嘴。

當時，我并不知道這樣的一句話是否會對他產生作用，能產生多大作用。

寒假里，我們上“一句話的力量”啟示類作文課，他寫的就是我說的這句話給予他的力量。他說，這句話給了他很大的鼓勵，覺得數學沒有什么可怕的，期末考試竟然進入前十名。當然，語文成績也很突出，而且聽他媽媽說，這些都不是靠“刷題”取得的好成績。

一句話的力量有多大？

老師很多不經意的言行的力量有多大？

我無法說得清。但我們要謹記：老師的言行對學生是有影響的，也許影響會很大。說得恰當，會促使孩子往好的方向發展;說得不恰當，也許會使孩子失去對這門學科的興趣，甚至產生反感的情緒。

做老師的除了練就專業能力，提高教學水平，還有很多需要修煉的地方。

張斯哲不再是靦腆的小男生了，是個越來越自信的陽光少年了。

（作者系原江蘇省南京市鼓樓區教師發展中心小學語文教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