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德伯家的苔絲》中的生態女性觀

摘要：英國小說家托馬斯·哈代所著的長篇小說《德伯家的苔絲》，一經發表便在英國文壇引起極大轟動。小說立足于父權主義和男權色彩，在其作品的扉頁稱女主人公苔絲為一個純潔的女人，公然挑戰當時社會道德的虛偽。作家基于生態女性主義的創作視角，進而將其融入作品的創作之中，筆者擬從不同角度對其進行詳細解讀。

關鍵詞：生態女性觀 《德伯家的苔絲》 父權 男權

生態女性主義集生態學與女性主義于一體，她們認為女性與自然無法分離，批評男權主義和父權主義價值觀，極力贊揚女性的自然本質。她們認為女性與生態環境密不可分，重視女性的天性和自由，并認為這是女性與生俱來的純凈，極力強調任何人都不能憑借其個人的主觀意識去肆意傷害女性。而哈代在創作《德伯家的苔絲》時，就傾力塑造了一位極為純潔的女性形象苔絲，并在作品中屢次對其純潔進行定位，并有意將女主人公苔絲的個人成長和生活經歷，與生態環境緊密聯系在一起。正如英國作家埃利亞斯·卡內蒂所說：“《德伯家的苔絲》的寫成，一百多年過去了，女主人公苔絲也早已樹立在世界文學的畫廊之中，這不僅僅因為人們對傳統美德有所超越，更因為作品主人公所擁有的人性與靈魂深處的巨大魄力使之成為最動人的女性形象之一。”哈代基于生態女性主義的創作視角，進而將其融入作品的創作之中。

一、自然界的產物

生態女性觀認為女性就是自然界的產物，并大多認為女性與自然環境有著與生俱來的密切聯系，二者之間無須過多言語，便能感受到彼此間的關聯。正如美國女性作家吉爾·格里芬所說的，女性原本就是自然界本身，她們既是大自然的重要組成部分，同時，又是大自然最好的表達者。她曾這樣表達女性與自然界之間的關系，認為“只要女性坐在田地中，一切都將別具風情，而男人若是站在田地里，就只是站在田地里罷了”。與哈代在其作品《德伯家的苔絲》中所竭力表現的一樣，在作者的筆下苔絲便是大自然的產物，哈代從不吝惜其筆墨盡情地揮灑才華，于是在女主人公苔絲的身上，便有一種與生俱來而清新脫俗的自然氣息。在小說的開端，當女主人公苔絲剛出場時，便是一身白衣，翩然起舞，呈現于讀者眼前的苔絲，如同那件白衣般純凈、纖塵不染。即便是苔絲在遭受不幸命運的打擊下，她畏懼白晝，但卻從不畏懼自然，每當夜幕降臨以后，苔絲便覺得她的精神與自由都能在這夜幕下的大自然中得到釋放和舒展，而那些生活中的不幸和傷害也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苔絲在飽嘗無盡的痛苦與傷害時，她依然對大自然有著一種與眾不同的感悟，仿佛是自然的女兒，而其能夠獲得的精神自由便是自然，這也成為其排解塵世煩擾和壓抑的唯一渠道。

我們縱觀哈代在苔絲身上的種種言行，便會發現作者所認可的女性是自然的產物，與大自然之間有著與生俱來的密切聯系。在一個春季之始，苔絲受父親的逼迫來到了令其痛苦一生的地方，在一個最燦爛的夏日，被亞雷誘奸，致使其肉體和心靈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當秋季來臨時，萬般無奈下的苔絲只能艱難地回到自己的家中，恐慌地度過一個又一個寒冷的夜晚。當春天再次來臨時，苔絲似乎感受到春日的生機，她的身體得到了很大的復蘇，此時她的心態也如春日的嫩芽，開始生根發芽，煥發出新的生機，重獲生命的希望，于是苔絲來到一個天然的奶牛廠，并開始新的生活。在一個萬物興盛的夏日，苔絲收獲了自己的愛情，她全心全意地愛著克萊爾，在進入萬物開始凋落的秋季后，出于忠誠的苔絲，向丈夫坦白過往不幸的經歷，卻遭到丈夫的無情拋棄。苔絲的悲慘命運再次輪回，深陷冬日的沉寂之中。從中我們不難發現，哈代在小說塑造苔絲這一人物形象時，女主人公的生活現狀都是跟隨季節的更替而不斷變化的，由此可以窺探到《德伯家的苔絲》一書對生態女性主義的高度重視和極力推崇。

二、工業文明的迫害對象

女權主義先驅伍爾夫說：“一個人，如果是個純粹的男人或是婦人，那將是天大的不幸。無論任何人，都應當是一個具有婦人味的男人或是一個具有男人昧的女人。”人類在歷史長河的發展中應具備雙性氣質，進而形成一種雙性化的人格特征，這才是我們人類文明的巨大進步。哈代以其滿懷同情的筆觸和高尚的道德良知，為我們展現了飽受工業文明摧殘和壓迫的女性苔絲，因此，如果說女性是生態文明的代表，那么在哈代的小說《德伯家的苔絲》中，其筆下所塑造的男性形象則是近代工業文明的象征。在他們身上既體現了男性的固執與盲從，還彰顯了男性霸權主義的思想特征。與女性生態一樣，備受社會爭議的就是對工業社會和男權主義的有力批判，認為這是建立在迫害女性的基礎上而衍生出的產物，因此，女性便是工業社會和工業文明的迫害對象。

哈代在小說的創作過程中，將當時社會上這兩種對立的社會形態熔鑄于作品的創作之中，進而極力呈現出生態女性觀的難能可貴。哈代以個體經濟作為小說故事情節創作的核心內容，進而為我們構建了一個地處偏遠的小鎮，塑造了一批典型的身處農民階層的男性形象。現代工業的快速發展，使得這里以務農和畜牧為主的男性們喪失了其自我價值，但是身為男性的優越感，又拒絕接受這一真實的現狀，于是只能將其出路轉投到壓榨女性的出路上。我們從苔絲的身世中便可窺見一斑。其祖上曾是貴族，但其父母卻是地道的農民，他們并不屬于貴族階層，因此當女主人公家中的馬匹面臨死亡時，這個家便也喪失了最重要的經濟來源。其父便讓苔絲去遠房的貴族親戚家中借住，希望借此以緩和當前的生活困窘，但事實卻是這個遠房的貴族親戚也不是真正的貴族，充其量也只不過是一個有錢的暴發戶，通過金錢的方式才被列入貴族的行列。因此，無論是這個家的男主人司陶，還是這個家中的少爺亞雷，在他們的身上都沒有所謂的紳士精神與品格，更不要說什么貴族氣質了，而苔絲便是工業社會的受害者。再看苔絲投身于牛奶廠的工作以后，卻因再次被人拋棄這一事實，而使得其社會地位也直線下降，加之父親的死亡，更使得苔絲的生活雪上加霜，為了生存，便只得再次回到亞雷身邊，通過輸出肉體來維持基本的生計。

三、男權制度的犧牲品

正如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法國作家克洛德·西蒙所說：“《德伯家的苔絲》是19世紀英國文學的一顆明珠，奠定了哈代在英國乃至世界文學的地位。在美麗的苔絲身上人們自始至終看到的是她純潔的本性以及對逼迫她的惡勢力的苦苦掙扎。”在哈代的作品中，我們發現其更注重表達的是女性與自然的緊密關聯，并借此深入分析了生態女性主義與當時英國的男權制度所存在的嚴重差異。女性作為大自然的女兒，唯有身處大自然之中才得以綻放其美麗，而其身為女性的主體地位方能得以彰顯。但是在男權制度下，占據主導地位、并壓制人性的始終都是男性，大多男權主義者更是反對女權主義，認為男性的思想地位也要遠遠高于女性。但是在哈代看來，女性作為大自然的產物，才是真正能夠融合人世萬物之主，而我們所身處的物質社會，僅僅是一種發展形態罷了，而人類本身在心靈和生態環境中的重要地位，才是我們人類得以不斷發展和延續的關鍵所在。

在哈代的作品中最能凸顯男性思維扭曲的就是在克萊爾和亞雷的身上，看似完美的男性克萊爾在得知苔絲的過去時，他的表現與亞雷如出一轍，兩人具有十分相似的男性品格特點。亞雷是一個典型的男權主義代表，他認為要得到一個女人，只需要占有她的身體，便會無條件地屈服于自己。但是令他意外的是，苔絲在遭受命運的沉重打擊后，選擇了離開，完全超出男權主義的認知，以致其后來再見到苔絲時，便是無情地吼叫，昭示著自己的主權地位。而身為牧師的兒子克萊爾雖然英俊且不懼世俗，不認同男權制度，卻在新婚之夜得知苔絲的經歷而激起其潛在的男權思想，拋棄了苔絲遠走他鄉，致使苔絲淪為男權制度下的犧牲品。從中我們看出兩人雖然在態度上有所區別，但是本質上是相同的。在當時的社會中，大多的男性都是選擇如同克萊爾一樣的手段，用自己的儒雅和寬容去征服那些純潔的女性，而當拋棄她們時則是無比的決絕。

總之，哈代在其長篇小說《德伯家的苔絲》一書中，用其獨特的創作視角，將其本人對女性地位的探索融入作品的創作之中，深刻描繪了女性在男權、父權社會下所承受的種種苦痛和不公。作品中所呈現的生態女性觀，在精神層面為女性的思想解放提供了前行的動力，但是即便是在今天，女性要獲得與男性同等的社會地位依然道阻且長。但是，我們能夠從中作品中看到，哈代在苔絲身上傾注了其對自然的極大關注、對女性的深切同情，以及對男權社會壓迫的無情揭露。與眾多生態女性主義者的初衷相同，哈代本人也極力渴望能夠建立一個兩性平衡、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全新社會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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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謝炆炆，教育碩士，浙江農業商貿職業學院講師，研究方向：英語言文學、跨文化交際。

編輯：曹曉花E-mail： erbantou2008@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