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的環境風險及應對

胡冬榮

安徽國際商務職業學院馬克思主義學院，安徽合肥，230011

2018年,中央農村經濟工作會議緊密圍繞“鄉村振興戰略”提出了“加快鄉村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加快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鄉村振興道路，讓農業成為有奔頭的產業，讓農民成為有吸引力的職業，讓農村成為安居樂業的美麗家園”[1]的美好設想。其中，生態環境是農業強盛、農民幸福、農村美麗的基礎和前提。犧牲自然環境的農業強盛并非真的強盛，欠缺綠色福利的農民幸福難稱真正幸福，破壞生態系統的農村美麗不算真實美麗。因此，這就決定著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鄉村振興道路就必須要防范和化解一切可能潛在的環境風險。本文擬從產業運行、基層管理、鄉風文明和民眾生活等方面來剖析鄉村振興戰略實施過程中可能存在的一系列潛在環境問題，并針對問題提出相應的防范策略，以期為鄉村振興戰略的理論研究和美麗鄉村建設的實踐提供借鑒。

1 “鄉村振興戰略”的環境目標

十九大報告指出，“鄉村振興戰略”的總要求是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改革開放40年來，我國基層鄉村建設取得了前所未有的矚目成就。農業年均產值節節攀升，農民幸福指數日益升高，農村基本面貌顯著改變。在鄉村振興戰略過程中，鄉村生態振興順應時代的訴求、合乎民眾的需要，是一項傳承鄉土優秀文化、保存鄉村美麗風貌、保護鄉民基本權益的重大戰略[2]。其中，“生態宜居”集中呈現著鄉村振興戰略的環境目標，它科學地描繪著鄉村生態振興的美麗藍圖，為構建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鄉村命運共同體提供了基本遵循和行動指南[3]。

“生態宜居”集中呈現著鄉村振興戰略的環境目標，這不僅關系到是否有效發揮農村良好生態環境，還關系到能否滿足農民日益增長的生態環境需要。“生態宜居”的環境目標包括三個方面。第一，從自然客觀規律性上看，“生態宜居”強調鄉村生態文明建設要合乎自然機理秉性，要遵循“自然優先”的規律，具體表現為“自然之存在優先、自然之規律優先、自然之效益優先”的三大原則[4]。因此，構建“生態宜居”的鄉村環境最基礎的就是要合乎生態系統規律性。第二，從人類自身主觀目的性上分析，“生態宜居”強調鄉村生態文明建設要合乎社會目的性。其中，最關鍵的是符合“以人為本”“以民為本”“人民至上”的基本理念。換言之，就是要將建造“生態宜居”的美麗鄉村作為一項民生工程加以維護，作為農民一項基本權益加以維護，作為農民一項基本幸福加以維護，從而讓人民群眾獲取更多的生態實惠。第三，從人與自然主客合一上看，“生態宜居”旨在構建“鄉民”與“鄉土”和諧共生的生命共同體，即自然的環境怡人性和人的生態傾向性有機耦合，將“鄉民”與“鄉土”的命運緊密聯系在一起。誠如是，方能建成“生態宜居”的美麗鄉村，實現鄉村振興戰略的美麗目標。

2 “鄉村振興戰略”實施過程中潛在的環境風險

在中國近百年的鄉土重建探索中，無論是“鄉村建設運動”，還是“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以及“鄉村振興戰略”，都始終離不開對“發展”的密切關注。其中，鄉村建設運動關注的是“鄉村如何實現發展”的問題；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回答的是“鄉村如何更快發展”的問題；而鄉村振興戰略則強調“鄉村如何更好發展”的問題[5]。這些“發展”都會面臨一定的生態環境問題，這既是鄉土重建工程的薄弱環節，也是鄉村文明建設的重要一環。因此，在鄉村振興戰略實施過程中，必須要防范和化解可能存在的環境風險，做好鄉村振興戰略的未雨綢繆工作。

2.1 “產業興旺”帶來的次生環境問題

“產業興旺”描繪的是鄉村振興戰略的“經濟藍圖”。這一藍圖需要貫徹區域內生增長與區域外向引進相結合的內外聯動方略，既要依靠現代化科技元素發展現代農業，也要依靠地緣區位優勢引進現代工業，還要根據當地風俗習慣發展現代服務業[6]，從而實現鄉村一二三產業的融合發展，最終實現鄉村振興戰略的宏偉經濟目標。但是，這種內生外引的鄉村經濟振興可能帶來次生環境問題，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其一，傳統農業派生的面源污染源問題、農林牧副漁業生產經營不當誘發的生態失衡問題、農業升級轉型過程中的綠色元素欠缺問題以及典型特色農業引進與培育過程中出現的環境匹配程度不高問題；其二，鄉鎮企業污染及其環保設備低端問題、外來工業引進帶來的污染轉嫁問題以及礦產開采業和石油煤炭業操作不當引發的水土流失、過度開采或資源浪費問題；其三，外地特色服務業盲目引進導致的水土不服問題、餐飲酒店行業的生活污染源問題以及旅游盲目開發造成的生態失衡問題。

2.2 “治理有效”環節中的環境管理風險

“治理有效”表達的是鄉村振興戰略的“政治設想”。這一設想需采取落實中央頂層鄉村設計與堅持村民自治民主管理相結合的上下貫通方略，既要堅持“民主選舉、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的基層群眾自治制度，也要堅持完善基層法律法規建設，還要堅持加強基層公民基本道德建設，從而健全“自治、法治、德治相結合的鄉村治理體系”[6]，最終實現鄉村振興戰略的美好政治夙愿。但是，這種鄉村基層治理絕對不能忽視鄉村生態環境的治理，同樣要自覺地把基層生態環境工作納入鄉村治理工作之中，其中比較突出的是要預防以下幾個問題：其一，需要防止中央環保文件學習不到位、執行不徹底或者生態政策執行力層層遞減的風險；其二，需要防止個別鄉村自治機關重政績輕生態的盲目振興以及做生態表面文章的形式主義問題；其三，需要嚴格審查和打擊一些打著“環保為民”政治幌子來謀取私利，貪贓枉法的問題；其四，鄉村環境治理還存在基層管理人員的環保意識不足、基層環保機構不全、基層環保人才缺失、基層環保法律不健全、基層環保資金不夠等現實問題。

2.3 “鄉風文明”建設中生態文化建設不夠

“鄉風文明”訴說的是鄉村振興戰略的“文化期盼”。這一期盼需要實現傳統鄉風合理揚棄與城市現代文明推廣相結合的方略，既要傳承發揚遵紀守法、尊老愛幼、勤儉節約等優秀傳統鄉風，又要吸納提倡科學民主、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等優秀現代文明。但是，在這種前后相繼、傳承吸納的鄉風文明創建過程中，絕對不能忽視文化上的環境缺失問題。在鄉村文化振興過程中，既需要謹防鄉風傳承過程中勤儉節約等優良鄉風的失傳問題，還需要防范文明吸納過程中“資本價值”追逐的資本主義“反自然”觀的滲透植入問題。在鄉村文化振興過程中，還需要謹防鄉村文化繁榮過程中綠色文明缺失問題，注重生態文化弘揚過程中民眾的生態教育，這不僅影響著鄉村振興戰略的推進與否，而且關乎著美麗鄉村建設的實踐成功。

2.4 “生活富裕”提升中綠色福利不高

“生活富裕”傳達的是鄉村振興戰略的“社會夙愿”。正所謂中國要強，農業必須強；中國要美，農村必須美；中國要富，農民必須富。這一夙愿涉及多個具體領域，不單單是物質經濟方面的富裕，還有政治生活方面的富裕、精神文化方面的富裕以及生態文明方面的富裕，這些富裕是緊密相聯的，需有機協調、統一推進。具體來說，就是要大力發展鄉村經濟、完善鄉村基層民主、繁榮鄉村精神文化、創建鄉村美麗生態，多個領域共同發力、攜手共同建造“經濟寬裕、政治民主、精神飽滿、生活便利、環境優美”的幸福鄉村。但是，在這種“幸福鄉村”的實現過程中，最容易忽視的是處于相對高層次的生態富裕。眾所周知，生態環境惡化最大傷害者是人民，最直接受損害群體的也是人民。習近平總書記曾指出：“老百姓過去‘盼溫飽’，現在‘盼環保’；過去‘求生存’，現在‘求生態’。”“環境就是民生，青山就是美麗，藍天也是幸福。”[7]因此，在“生活富裕”這一社會夙愿實現過程中，需要時刻謹防經濟富裕萌發的生態貧窮的危險，防止部分鄉村繼續走“資源換收入” “環境換幸福” “生態換發展”的老路子，這種老路子集中展現著鄉村生活富裕提升中綠色福利不高的風險問題。

3 “鄉村振興戰略”實施過程中環境風險的防范策略

“如何讓綠色農耕文化回歸，并為鄉村振興提供動力，如何讓青山綠水成為發展鄉村產業的自然資源，如何讓鄉村成為生態宜居的家園”[8]，都是鄉村振興戰略必須要思考的重要議題。筆者認為，打響鄉村振興戰役，破除鄉村污染警報，造就青山常在、碧水長流、空氣常新的美麗鄉村，歸還寧靜、美麗、和諧的幸福生活，需要從以下幾個方面著手：即調整產業結構、發展綠色農業；完善基層管理、建設美麗村莊；弘揚生態文化、培育新型農民；增值綠色資產、提升民生福祉。

3.1 調整產業結構、發展綠色農業

破除鄉村產業發展的資源環境瓶頸，需要調整產業結構、發展綠色農業，推動鄉村經濟朝著綠色化方向發展。目前，我國大部分農村仍舊是以農業為主的產業經營模式，依舊按照“投入-產出”的直線性粗放生產模式，幾乎很少考慮到“投入-產出”過程中資源的節約、回用、循環等現代農業發展問題。要想打破這種鄉村“經濟-生態”悖論，推動鄉村產業綠色振興，首先，需要因地制宜、科學布局、重點設計，引進部分外地產業，鏈接當地特色產業，按照資源節約、環境友好、生態協調的要求，兼容現代化環境科技元素，整合現代鄉村產業經營模式，實現鄉村一二三產業朝著綠色化方向融合發展。其次，還需要打破當地民眾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常規農業發展模式，要利用防污治染的現代綠色科技，加強農業污染治理，實現農業轉型升級，發展集約、低碳、循環的綠色現代農業，增加鄉村基礎產業中的綠色比例。

3.2 完善基層管理、建設美麗村莊

推進鄉村環境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需要完善基層管理、建設美麗村莊，推動鄉村治理朝著綠色化方向演進。盡管我國村民委員會組織法明確規定基層機關可以依據相關法律，引導教育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資源，保護改善生態環境。但是，基層專門環保機構缺失、基層環保法律法規不全、基層機關環保意識不強等問題仍然存在。要想完善鄉村環境治理，推動美麗鄉村建設，首先，需要加強基層生態環境管理制度，設立專門的環保機構，派駐專業環保人員，推行生態補償制度、領導干部責任追究制度、環境損害賠償制度等；其次，還需要完善鄉村生態環境法治建設，制定和推廣基層環保法律法規，加強基層群眾環境參與、環境監督，保障人民群眾基本環境權利；最后，還需要加強鄉村環境污染監測，尤其是要加強村莊集體資源環境監管，從而形成強有力的環境監督體系。

3.3 弘揚生態文化、培育新型農民

營造鄉村綠色和諧文化氛圍。只有弘揚推廣生態文化，加強普及生態文明教育，培育新型現代農民，才能促使鄉村文化的綠色振興。與城市文化繁榮景象相比，中國大部分鄉村地區存在著文化內容單薄、形式單一，甚至部分伴隨封建迷信色彩以及低俗的傾向。鄉村民眾文化活動次數較少、農村文化活動范圍局限，以及村民精神文化消費積極性不高，對于遠離生活且高于生活品位的綠色生態文化更是鳳毛麟角。要想弘揚生態文化，培育新型農民，首先，要加強基層文化設施建設，搭建好弘揚文化的大舞臺，讓鄉村有文化平臺，讓農民有文化場所；其次，需要在文化內容創新和文化形式設計上下功夫，將現代化生態元素融入文化創新里面，創造出人民群眾喜聞樂見且容易接受的生態文化；最后，還需提高農民的生態環保意識，將環保知識融入現實生活學習中。在日常實踐中積極提升民眾的環保技能，努力推動民眾環保價值的形成。只有這樣，才能發揮文化在鄉村生態文明建設中的引領作用。

3.4 增值綠色資產、提升民生福祉

只有增值鄉村綠色資產，提升鄉民綠色福祉，才能建造“天藍、山青、水碧”的美麗鄉村，最終形成“鄉民”與“鄉土”和諧共生的生命共同體。“綠色資產”不單單是給人們帶來環境經濟利益，應該是“實現經濟、環境、社會和諧發展的物質財富、自然財富、精神財富、創造財富的總稱”[9]，“綠色福祉”則是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生態環境需要，讓人民享有安全、健康、全面發展的美麗環境幸福。那么，創造出更多“有利于人更好地生存和發展的各類優質資產”[10]，使農民獲取更安全、更健康的環境福祉，一方面，需要合理規劃利用鄉村公共自然資源，綠化美化鄉村自然生態環境，和諧平衡鄉村人與自然的關系，創造出總量更大、類型豐富的綠色環境資產；另一方面，還需積累自然生態資本，努力為人民提供更多優質的生態產品，創造更多的綠色財富，從而使農民真正享有普惠的生態福祉。誠如是，才能夠調動農民環保參與的積極性，從而真正地投身于鄉村振興戰略之中，為創建和諧共生的命運共同體貢獻力量。

4 結 語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鄉村振興戰略”總的要求是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其中，“生態宜居”是鄉村振興戰略中生態文明建設的基本目標。為了實現個鄉村振興的環境目標，有必要謹防鄉村振興戰略實施過程中潛在的環境風險，且有必要針對這些存在的風險提出規避建議，這不僅有利于鄉村生態振興戰略的實踐推進，而且有助于鄉村生態振興戰略的理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