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孝剛
(中共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社會和生態文明教研部,北京 100089)
在眾多關于民族的定義中,對中國影響最大的是斯大林的觀點:民族是資本主義上升時期形成的同時具有共同語言、共同地域、共同經濟生活以及表現在共同文化上的共同心理素質等四個特征的穩定的共同體[1](P24-33)。在上世紀50年代開始的民族識別工作中,它曾暴露出不完全適合中國國情的缺陷。原因在于:首先,舊中國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而不是資本主義社會;再者,如果依照斯大林同時具備“四個共同”才是民族的觀點,中國一些少數民族就不是民族。中國政府因此不得不對民族識別的標準進行調整[2](P111-146)。盡管如此,該定義仍然被中國理論界廣泛接受,成為“目前在學術研究、知識普及的實踐中長期遵循的、比較規范的民族定義基礎”[3]。甚至有學者稱贊它為嚴密、完整的“科學定義”,“它的普遍原理適用于各種類型的民族”,“對于各國馬克思主義政黨解決民族問題有著普遍的指導意義。”[4][5]
我們認為,把斯大林民族定義理解為一種普適性理論是不妥當的,它忽略了該定義背后特定的時代性和政治性。作為政治家的斯大林,他提出的理論首先是為政治服務。他對民族的定義有著鮮明的時代特征和明確的政治指向。本文將運用歷史分析法重現斯大林民族定義的建構過程并揭示其背后的政治邏輯,指出它不完全是客觀分析的結果而更多地是政治斗爭的產物,希望借此展示斯大林民族定義作為政治策略的另一個面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