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月4日,在武漢雷神山醫院建設工地,來自中建三局的建設工人在加緊施工( 肖藝九/攝)
城市規劃是基于歷史和現狀,對未來城市發展趨勢作出響應,從而讓人的生活更美好的學科。過去多年來,我國城市規劃更多關注的是物質空間的布局和相關設施的配置,出現了“重物不重人”“重建設輕運營”的傾向。這次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讓超大城市治理中的諸多問題暴露了出來。
作為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重要一環,城市規劃應在城市治理中發揮相應的作用,與全社會共同從被動的“應對危機”走向主動的“預防危機”。
面對公共安全事件,需要針對極端情況進行情景模擬,謀劃規劃應對策略。從本次疫情延伸思考,如果未來出現“戰爭+疫情”“自然災害+疫情”“經濟危機+國外封鎖+疫情”等極端情況,我國的城市能否從容應對?如果不是一個城市,而是幾個特大城市同時出現危機呢?居安思危,如果能針對各種極端情況做好相應的規劃和應急預案,那么即使極端情況真的發生了,也是心里有底的。
如何加強城市健康基礎設施建設,提高城市防疫能力?在空間布局上,要預留公共衛生防疫用地和設施。本次疫情中武漢仿照北京小湯山模式,迅速建設了雷神山和火神山醫院。這種應急醫院雖不需要大規模興建,但也不能不提前考慮。可以仿照防災避難公園的設置,在規劃時做好用地選址,預留交通和基礎設施接入條件,提前做好工程設計和報批手續準備,緊急情況下可以快速啟用,避免在疫情下倉促選址建設,既耽誤時間又不利于后續使用。常規醫療設施在規劃設計時,也要考慮其是否能快速改造成防疫醫院。與此同時,可在體育館、展覽館、會展中心、綠地廣場的規劃建設中預留緊急防疫、防災的設施接口和空間。
未來的城市不僅要有防疫的“硬件設施”,更要具備能快速反應的防疫“軟件機制”。
在詳細設計上,應避免超大規模社區和超高密度建設。疫情高發時期,武漢依然在有13萬人入住的超大社區——百步亭社區——舉辦了萬人宴,這給我們敲響了警鐘:如此大規模的社區如何應對公共安全事件?建議以后避免建設超大規模的居住社區,已建設的要做好網格化管理。在高密度城市的規劃方案上,考慮設置能保障良好通風的“風廊”。
與此同時,城市應對各類公共衛生危險源進行排查,大型超市等易發生傳染的密閉空間,要具備合理的空間布局、設計標準和完善的防護措施。要加強應急物資儲備,形成從國家到家庭層面的儲備體系,定期檢查更新維護,保證關鍵時刻重要物資可以拿得出、送得到、用得上。要合理劃定防疫防災分區,制定緊急時期的交通管制預案,統籌考慮物資儲備與中轉、供應及服務站點、應急交通路線、公路檢測站點規劃。
要強調的是,未來的城市不僅要有防疫的“硬件設施”,更要具備能快速反應的防疫“軟件機制”——隨時處于“戰備狀態”,可以在短時間內快速組織機構和專家開展疫情監測、病毒溯源、疫苗和藥品研發、治療服務、防疫信息發布和心理疾病救助等工作。
武漢應對疫情初期,對城市公共衛生數據的實時收集不充分、短時間內大規模物資的調配不理想,顯示了傳統應急方式的不足。因此,要加快智慧城市平臺建設,建立一套可快速響應的決策指揮系統:平時通過物聯網等收集城市運營中人和物的特征數據,對危險源實施監測,如醫院診斷數據、從污水管道或公共場所提取的病毒傳染源數據,一旦有類似癥狀的病例和傳染物數據在短期內快速攀升,即可啟動疫情預警,召集專家團隊進行疫情研判,供城市決策者參考。
智慧城市平臺可以與市民通過手機建立暢通的溝通渠道,通過手機發布準確的疫情數據、防控手段、管制措施、疫情地圖等重要消息,識別隔離人員及行動軌跡,對于不方便使用手機的人群,再采用傳統方式建立聯系,從而大大提高信息處理和發布的時效性,節約人力。
此外,建議各地下一步結合國土空間規劃的編制工作,編制防疫專項規劃,每年詳細評估規劃進展,不間斷地開展研究和調研,形成一套動態的規劃體系。武漢發生疫情后,短時間內醫療器械供應不上,造成病人集聚時的交叉感染,追本溯源,是由于目前的防災規劃和應急預案都是靜態規劃,往往是幾年前的內容,難以根據最新公共衛生事件的特點進行快速反應。

城市規劃在做空間布局時,要考慮配置足夠密度的基層醫療機構。目前,武漢市社區衛生服務機構和執業(助理)醫師人數相對不足,人均指標不及杭州和北京,這與武漢在城市規劃上大型社區多有關。數據由修林濤根據各城市健康事業發展簡報、統計年鑒整理(劉章豐/制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