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外族統治對西班牙文化的影響以及民族特性的形成

梁趙馨

摘要：西班牙是一個歷史文化悠久的國家，也是世界上第一個日不落帝國。縱觀西班牙的歷史，我們可以發現西班牙曾多次遭受外族入侵，這也就是西班牙混合人種以及豐富文化形成的原因。從文化角度來說，這些外族的入侵統治對西班牙文化的發展形成起到了積極作用。很大部分原因是因為阿拉伯文化的滲入，才為西班牙的“黃金時期”做了充分的鋪墊。在哥倫布發現新大陸和光復運動完成之后，同樣也把西班牙的文化推到了鼎盛。文化是一個民族的精髓，一個民族又有著自己獨特的民族特性，在外族統治長達如此久的時間后，其民族特性的形成是否與文化的影響有著必然的聯系？同時外族的統治是否與西班牙燦爛的文化有著因果關系？

關鍵詞：外族入侵統治;西班牙文化;相融;民族特性;文化融合

從公元前十世紀起，腓尼基人，希臘人和迦太基人先后在伊比利亞半島的東部和南部擴大其勢力范圍。公元前218年，羅馬人開始入侵西班牙，直到公元前19年，羅馬人才徹底征服西班牙，此后西班牙經歷了穆斯林的統治：西哥特人和摩爾人【西班牙把北非的阿拉伯人叫做摩爾人。今摩爾人多指在中世紀時期居住在伊比利亞半島【今西班牙和葡萄牙】，西西里島，馬耳他，馬格里布和西非的穆斯林】。羅馬人，西哥特人和摩爾人的文化在入侵和統治西班牙時產生了文化的碰撞與文化的交融，是西班牙形成當今燦爛文化所必不可缺的重要因素。

1 外族統治下的文化碰撞

在羅馬人對西班牙長達六個世紀的統一時期，伊比利亞半島高度羅馬化，從公共建設到宗教，語言，建立了一個高度發展的文明。但伊比利亞半島的羅馬化并非是被動的，參考雷蒙德 卡爾的《Spain：A History》：皇帝想要通過取悅當地貴族來鞏固自己地位，授予保證這些貴族都能夠成為羅馬公民。然而這只不過是顯示他們想要獲得地位，卻并不代表他們所有人都被羅馬化或希望獲得實質的羅馬化。在羅馬接觸最多的地區可以在當地富人家中發現馬賽克和繪畫，在某些遙遠地區還可以在墓碑上發現帶有羅馬藝術少有的螺旋和玫瑰飾物。起源于日耳曼族的西哥特人的入侵統治，由于自身沒有羅馬文明如此高度發展，使伊比利亞半島進入農業文明。在國王利奧維基多頒布的允許通婚法令下，日耳曼和拉丁兩個民族進行了融合。由于西哥特人信奉的阿里烏斯教派被信奉基督教的西班牙人認為是異教派，在融合初期產生了極大的宗教矛盾。但在解決矛盾的進程中，也使得西哥特文化逐漸融進西班牙文化。

2 文化的相融結合發展

15世紀薩拉曼卡大學的教授馬里努斯主張：“我們應該毫無疑問地確信，我們在半島上碰上的任何有紀念意義的事物都與羅馬有關。”可能他對羅馬時期的統治過高評價了，畢竟羅馬帶給半島的更多的是精神層面而非物質層面，這也就是為什么在結束了羅馬統治后，伊比利亞人仍然認同羅馬文化，把這種文化更深的融入自己的文化。而西哥特人對于西班牙的文化影響相較于羅馬人和阿拉伯人來說是較微弱的，但是西哥特人在伊比利亞半島建立了西班牙歷史上第一個統一的王國。六世紀的西哥特國王雷歐比希多（Leovigildo公元前568-584）建立了非常開明的文化政策，強調了文化的統一。從語言學的范疇來看，西班牙詞匯中融入了不少西哥特人的日耳曼語，在很多西班牙的地名，法律詞匯，人名中可以發現。這也促進了半島的拉丁語向羅曼斯語轉化。目前還沒有哥特語在西班牙使用的證據，但哥特語對西班牙語的影響在于融入了哥特語少量的冠詞、大量的人名等，使得西班牙語區別于拉丁語的一點特征。在宗教和政治上，促成了政教合一的局面，西哥特政權還承襲了羅馬傳統，并融入了日耳曼民族的一些創新。由于西哥特人的統治日漸衰退，最終摩爾人成功入侵，并開始了長達七個多世紀的統治。在這個過程中，以阿拉伯文化為代表的著作如《一千零一夜》開始慢慢滲透進西班牙文化。著名的西班牙作家米格爾·德·塞萬提斯·薩維德拉（Miguel de Cervantes Saavedra）的《堂吉訶德》就是一部以阿拉伯世界為背景的小說。參考孫晨薈的《西班牙的弗拉門戈藝術》，以科爾多瓦為中心的帝國猶如《一千零一夜》中所描繪的繁華大都市一樣。在語言方面，西班牙語中還有4000多個詞是來源于阿拉伯詞匯，從食物aceite【油】 alcohol【酒精】 zanahoria【胡蘿卜】到生活用品taza【杯子】 almoada【枕頭】 alfombra【地毯】等。參考《西班牙語言史》，阿拉伯詞匯在西班牙詞匯中的比率大約為8%，其中以字母A開頭的阿拉伯外來語在西班牙中所占比重最大。除此之外，阿拉伯同時還在數學，天文學，文學，醫學，文學，藝術等方面有重要造詣。由于阿拉伯數字比羅馬數字運用起來簡單，在西班牙引入阿拉伯數字后，西班牙的數學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在阿拉伯的統治下，中世紀的西班牙有著全歐洲最好的醫院。同時阿拉伯人吸取當地羅馬，西哥特人的藝術精華，創造出具有獨特帶有東方韻味的摩爾風格。在當時，在西班牙建立了兩座地標性的宏偉建筑：哥多華清真寺和格拉納達的阿爾汗布拉宮。參考：李菡《阿拉伯文化在西班牙古跡中的積淀》，王萌《西班牙民族文化的 結晶——阿爾貝尼斯《伊比利亞》研究》。這些文化的發展相輔相成，在融合中共同孕育出西班牙獨特的文化風情，同時文化的影響也間接形成了這個民族的人們所獨具一格的民族特性。

3 反觀外族統治下西班牙的民族特性

縱觀歷史，伊比利亞人在伊比利亞半島上形成了最早的定居部落，且他們等級觀念比較淡薄，因此人與人之間相處比較平等，自由。他們待人溫和，不好戰爭，是西班牙其他地區部落中對外來文化及生活方式接受程度較高的部落群。西班牙的南部，主要是安達盧西亞地區，在后來外來入侵者的統治下變得充滿了異域風情，這或許與當地居民接受外來事物的程度有著密切關系。參考：王萌《西班牙民族文化的 結晶——阿爾貝尼斯《伊比利亞》研究》。但這些早前居民所呈現出來的性格特征也為后面慢慢形成的民族特性有著重要鋪墊。西班牙在被外族統治時期，宗教問題一直伴隨，但同時也體現出整個民族的人們對于宗教的寬容，與早前伊比利亞人提倡的人人平等自由觀點相照應。后倭馬亞王朝統治初期，在文化上實行兼容并蓄的方針，使阿拉伯文化，基督教文化，猶太文化這三大文化相互碰撞，相互融合，并從此敲開了具有西班牙色彩的伊斯蘭文化（即安達盧西亞文化）的大門，為西班牙增添了絢爛的色彩，使西班牙文化擺脫基督教會的束縛和禁錮，重獲新生，開啟了自己的繁榮燦爛之路。以及在阿拉伯統治時期，西班牙的阿拉伯人和猶太人和睦相處，伊斯蘭教與猶太教共存共榮。（周誠慧：《西班牙歷史上的宗教寬容對現代地區沖突的啟示》）西班牙民族的勇敢，堅韌是流淌在西班牙人的血液中傳承下來的。公元前218年的第三次布匿戰爭，羅馬人打敗了迦太基人，占領了伊比利亞半島，但經過200年后才完全消滅西班牙人的反抗。又如在公元前133年的努曼西亞城保衛戰中，羅馬統帥西庇阿圍困該城8個月，努曼西亞人仍未屈服，因彈盡糧絕，最后以全城人集體自殺，放火燒城結束，也堅決不投降屈服。由于歷史原因，殖民統治者的壓迫，這種英雄主義精神仍存在于每一代西班牙人身上并將會一直傳承發揚下去。

4 文化大放異彩

在如此豐富的文化碰撞與文化融合過程中，產生出西班牙特有的文化。17世紀時西班牙文學藝術的“黃金世紀”，可以說正是因為之前有了這樣的過程，才加快西班牙的“黃金世紀”的到來。“黃金世紀”的到來也得益于1492年西班牙的地理大發現以及光復運動的完成。哥倫布美洲大陸的發現使得西班牙文化汲取了美洲大陸的特有文化，并在之后繁榮發展。在這片土地上生長起來的西班牙人，在獨具特點的民族特性下，才會使其文化大放異彩，這之間是有先后順序以及必然的聯系。

從文化層面上來說，如果西班牙沒有遭受外族入侵，這些絢麗的文化是否終將會滲透入西班牙呢？在這樣的假設下，可能最后發展成的又是另一種文化。但西班牙現有的文化魅力是毋庸置疑的，這也是歷史的必選選擇。文化是一個國家的精神和靈魂，是一個國家歷史的見證，它伴隨在歷史的長河中和一個國家共同成長。西班牙人熱情大方、樂觀向上，勇敢堅強的民族特性與它所處的地理位置與歷史原因必然是分不開的。談民族特性得從這個國家的文化歷史來逐層剖析。一個國家的文化會直接影響其民族特性，而民族特性反過來是成就了獨特魅力文化的一個重要因素。

（作者單位：西南科技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