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響之后的戈雅

郭瀟雅

摘要：弗朗西斯科·何塞·德·戈雅·盧西恩特斯出生于西班牙，曾就職于西班牙宮廷畫師，是歐洲繪畫史上最具風格的一位畫家。戈雅一生與繪畫相伴，經歷了他人所沒有的興與不幸，創作了許多震撼人心的作品。他的作品中既有巴洛克與洛可可裝飾性的華麗風格，又有關心底層人民生活疾苦為創作源泉的浪漫主義與現實主義的結合。而由于經歷和心態的變化，戈雅的創作風格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縱觀戈雅一生的創作，顯然《1808年5月5日槍殺起義者》這幅畫在其作品中可謂最具代表性和非凡的意義。

關鍵詞：戈雅;藝術;情感;人民性

戈雅出生于西班牙東部阿拉貢省薩拉果沙附近的富愛基達斯村，戈雅的父親是個祭壇鍍金匠，母親出生于破落的貴族。1763年戈雅兩次投考圣費南多皇家美術學院，都沒有成功。1769年前往意大利游歷，參加了帕爾馬美術學院的繪畫競賽并且獲得了二等獎。1776年在皇家圣巴巴拉織造廠繪制第一批葛布蘭花毯圖樣。1779年受國王查理三世接見，次年被選入圣費南多皇家美術學院，1789由此開始了擔任宮廷首席畫師，就此戈雅開始了長達25年的宮廷畫師生涯。1824年戈雅在波爾多市度過了人生最后四年時間。1828年4月16日病故，享年82歲。

18世紀末到19世紀初，西班牙處于非常動蕩的年代，西班牙腐朽的皇室政權雖處于搖搖欲墜的狀態但對于人民的壓迫和剝削力度絲毫不減。國內的農民大量破產，大部分土地被掌握在僧侶和貴族的手中，腐敗之象彌漫于西班牙整個國都之內。而隨之而來的兩次資產階級革命由于西班牙資產階級的軟弱無能，革命領導權再次落入改良主義和貴族知識分子的手中。反抗拿破侖戰爭的勝利也被反動政權復辟所竊取，人民再次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這些都對戈雅產生了深深的影響。

1808年拿破侖下令攻打西班牙，1808年3月拿破侖的雇傭軍侵入西班牙，腐敗且無能的西班牙政權卡洛斯王朝不戰而敗，拿破侖以謠言的名義在馬德里傳播拿破侖的兄長約瑟夫將繼任西班牙國王，而遜位國王費爾南多七世將會被押送到楓丹白露當愚公。于是憤怒的西班牙市民們聚集到太陽門廣場，希望得到解釋。由于當時衛兵當中的一個楞頭士兵向人群中開了一槍，隨后幾名騎兵紛紛向人群開槍，一場質詢最終變成了一場起義，最終起義失敗，被俘的起義者于1808年5月3日在馬德里皇宮附近的郊外的太子山腳下不經審判的被處以槍決。畫家戈雅目睹了事件的發生，在1814年創作了不朽的畫作——《1808年5月3日槍殺起義者》，《廣場上的起義》為其姊妹篇。

為什么說《1808年5月3日槍殺起義者》是戈雅畫作中最具代表意義的化做呢？從1801年戈雅創作的《查理一世一家》可以看出，畫面上的貴族們表情麻木，動作呆板的排成一行。畫家通過這些來諷刺西班牙貴族們的當畫家目睹侵略者的暴虐，目睹了起義者被殘忍殺害，當槍響之后 戈雅深刻的認識到腐朽生活。顯然1801年戈雅已經對西班牙皇室貴族深深的失望。而在之后的法國入侵西班牙，戈雅作為一名宮廷畫家，我們可以想象一個西班牙人在目睹了侵略者屠殺同胞時是一種怎樣的心態，盡管當時西班牙政權腐敗，統治者昏庸無能，假設最開始戈雅對拿破侖以及法國的侵略抱有一種崇拜者以及小國依附大國的一種心態，但我想從這天起，從他目睹同胞殺害的瞬間，這些心理都不復存在，他意識到，從這一天起他變成了亡國奴，內心有的只是深深的恨意。從創作時間上來看，這幅畫創作于1814年，曠日持久的半島戰爭已經結束，政權已經回到了西班牙人的手中，在這些年里 戈雅經歷了疾病的困擾和傷痛，同時失聰也帶給了他沉重的打擊，經歷了痛苦和磨難后的戈雅，藝術創作更加成熟。《1808年5月3日槍殺起義者》描繪了起義者被屠殺的場景，畫面上高舉雙手的白衣男子為畫面中心，好像在對敵人厲聲咒罵，右邊的僧侶做著最后的禱告，神情堅定的農民，仰望星空，手無寸鐵的起義者們與麻木持槍的法國士兵形成鮮明對比。由此看出戈雅并沒有把起義者描繪成失敗者，而是把他們看作英勇就義的英雄，白衣男子手掌上的細小黑色釘痕似乎就在暗示耶穌替世人受刑救贖世人的壯行。畫面上的用光也非常細膩和巧妙，黑夜籠罩下的馬德里暗示這場屠殺是多么的不可告人，被處死的起義者們被安置在畫面上光線最明亮的地方，而實施暴行的法國士兵則在黑暗的角落。畫面上的光明與黑暗暗示著正義與邪惡的對比，起義者雖飲彈而亡，但靈魂不朽。整幅畫的氛圍被烘托得濃烈且炙熱。

戈雅的這幅畫的價值不單單只是因為其作品中所呈現的細膩的畫風和創作的藝術性，更多的則是繪畫作品所反映出的歷史的真實性，它不僅僅記錄了侵略者的暴行，更多的是給后人提供研究歷史的依據，讓我們可以更加接近歷史真相。戈雅用浪漫主義的思想強調和放大情緒，讓人更加深切感受。他用浪漫主義的畫筆記錄人民生活，槍響之后的戈雅，他由一個宮廷畫家開始記錄政治到后來為人民作畫，記錄真實事件，以情感的宣泄為手段強調人的情感在畫面中的作用和價值。這種對人的價值的肯定是戈雅繪畫的升華。

對戈雅而言，他的一生動蕩不安，而對他影響最大的就是拿破侖大軍入侵西班牙，戈雅目睹了西班牙王室的腐敗，卡洛斯國王和貴族拱手讓出了政權，他見證了拿破侖的兄長當上了國王和國家的沒落，但西班牙的人民卻沒有放棄抵抗，他們面對法國的侵略，不畏強權，奮起反抗，掀起了轟轟烈烈的反抗法國侵略的起義，面對侵略者西班牙人民不妥協，捍衛祖國的尊嚴，這些給目睹侵略者暴行的戈雅深深的觸動和力量，并把它們在畫面上表現出來，在槍響之后戈雅的靈魂被起義者觸動。原為西班牙皇室腐朽面貌的麻木靈魂開始覺醒，戈雅意識到自己也是這場戰爭的一份子。在法軍大敗之后，戈雅創作的這幅作品深深的讓我們看到了法軍的暴行和西班牙人民的英勇無畏。這幅作品中所體現的人民性是戈雅創作的改變。在經歷了傷痛，國恨過后，在槍響之后，我們見到了一個重生的戈雅，一個以人民為力量源泉創作的戈雅。從《1808年5月3日槍殺起義者》開始，戈雅流露出更多的對人民的關愛，從一個傳統的宮廷畫家到一個為人民作畫的畫家更具有批判性和深刻性，這樣的戈雅不僅記錄了歷史也為世界繪畫史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作者單位：沈陽師范大學美術與設計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