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麗

作為一名教師,“教育懲戒權”這粒石子在我心中激起的波紋,很快歸于平靜。
《說文解字》中這樣解釋“教”“育”:“教,上所施下所效也。”“育,養(yǎng)子使作善也。”我的理解是,教師身體力行、以身作則,引導學生向真、向善、向美。教育,是農(nóng)人播種耕耘期盼收獲,是園藝師修枝剪葉靜待花開,是一個充滿溫度與情感的過程。
這樣的溫度與情感,不能僅僅存在于學校、存在于班級,也應該存在于社會、存在于家庭。當社會投射到學校教育,投射到教師群體的目光充滿尊重和支持,當家庭看向學校和教師的目光充滿信任和理解,學校教育才有感動生命的力量。
目前的問題是,社會上一些人對教師的挑剔與苛責已成習慣。不可避免地,一些家長對教師不再敬重,而是抱怨與輕視。時日漸久,原本應該密切合作的家校關系越發(fā)淡薄冷漠。沒有寬容與體諒,沒有同心與互助,家庭教育與學校教育各美其美、美美與共就很難實現(xiàn)。
在這種情況下,教師實施教育懲戒,會不會在家校之間劃下一道鴻溝?更重要的是,如果教育懲戒沒有溫度,會不會讓學校異化——異化為一座又一座工廠,不再是生長著各種各樣性格、各種有趣的思想、許許多多故事的美好田園?
我們所面對的是正在成長的孩子,他們有各種好奇幻想,情感單純又敏感脆弱,有多種發(fā)展走向。對于孩子,規(guī)則的樹立是必須的。如果犯錯沒有成本,不承擔責罰,就會屢錯屢犯。問題在于,這是一個需要慎之又慎的問題,“戒尺”很重,在舉起之前,要問一問:了解到事情的全部了嗎?因為,孩子的問題,從來都不是小事。
我很敬佩霍懋征老師。她從來沒有對學生發(fā)過火、生過氣。即使生氣,她也總是等情緒平靜了再面對學生。我也很敬佩魏書生老師。遇到不寫作業(yè)的孩子,他就留下來陪著孩子寫作業(yè)。方法是不是很笨?但這笨的方法里有溫暖。
面對學生,有時候我們往往停留在表面。我教過一個孩子,能一星期不洗臉,脖子上、手上黑黢黢的,上課搗亂,天天不寫作業(yè)。可是,了解他的家庭后,我就只剩心酸。父母離異,他跟著賣菜的爺爺生活,家里還有一個八十多歲的曾祖母。他常常每天只吃午飯和晚飯。這樣的孩子,你拿什么規(guī)則約束他?只能為他打水洗手洗臉,放學看著他寫作業(yè)。
而這樣家庭教育近乎空白的孩子,在我們這所城鄉(xiāng)接合部的學校占了約1/3啊!面對這些孩子,我感覺談教育懲戒權過于蹈空了。站在教師的角度,讓自己的眼里有光,語言有溫度,行為有情感,關注學生的家庭背景和情感世界,是不是比使用教育懲戒權更重要?
讓教育充滿溫度和情感,這是我的教育理想和情懷。
(責編 曉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