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固族與絲綢之路

郎娜爾丹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費孝通先生在對我國民族的“多元一體”格局時，提出了“民族走廊”的概念，他說：“西北地區還有一條走廊，從甘肅沿‘絲綢之路到新疆。”[1]絲綢之路是東西方政治、經濟、文化交流的重要紐帶，絲綢之路連接了古代的中國和外界，使得亞歐大陸在漫長的歷史當匯總相互交融。正是這樣的歷史產生了璀璨的文化，在這璀璨的文化上又銘刻著歷史。

作為我國人口稀少少數民族之一，裕固族具有悠久的歷史。公認的是，現代裕固族和維吾爾族具有相同的祖先——回鶻。公元840年，位于漠北的回鶻帝國覆滅，其族民四處逃竄，大部分都走上了向西的路。其中一部分人，在吐魯番地區建立起了高昌回鶻;另一些部族穿過蔥嶺，到達中亞，建起了喀喇汗王朝;一些人在河西地區停下了腳步，并主要分布在張掖、酒泉、敦煌等地，即當前裕固族的前身。縱觀歷史，河西走廊是絲綢之路的紐帶，歷來是各方文明交匯的關鍵地區，幾大文明在這里碰撞交融，是一個多民族融合的舞臺。這些留在河西走廊的回鶻人，受到了絲綢之路的影響、在和各民族交融的過程當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最終產生了當前的裕固族。

作為絲綢之路的關鍵地帶，河西走廊上產生了絢爛的文化，延伸出了多樣化的民族。研究裕固族和絲綢之路的關系，并對絲綢之路上裕固族的文化、宗教、商貿活動，理順裕固族和周邊民族的關系，具有很高的學術價值。

一、裕固族與絲綢之路文化和宗教

在絲綢之路上形成的裕固民族，受到了多次來自外民族的沖擊和融合，最終形成了自身特有的民族特征。在歷史的長河當中，裕固族主要受到了以下幾個少數民族的影響。

1.藏族與裕固族傳統文化的形成

藏族曾在青藏高原上建立起了強大的吐蕃王朝，并在期間一度占領了河西走廊和新疆東部地區，在這段時期，藏族就開始和河西回鶻人產生了往來。后來吐蕃王朝崩潰后，贊普后裔以西寧為中心建立了政權。在藏族史集中曾記載，在公770年左右，墀松德贊興修桑鳶寺時，即欲迎請“霍爾（Hor）之木雀神像及菩提天神神像供作護法神”[2]。雖然有學者認為Hor即指回鶻人，但實際上，回鶻勢力僅存于漠北，并且信仰非為佛教，將其強行牽扯，似乎難以說通。在經過楊富學調查后，發現Hor更有可能為吐蕃北部所有非漢族的民族，翻譯成“胡人”更為貼切。

但是在回鶻進入河西走廊一帶后，很快就被留下了佛教的烙印。

眾所周知，薩滿教是裕固族的原始宗教，這種以自然崇拜為對象的信仰形式一直延續至今。其中裕固族傳說《阿斯哈斯》中提到了天神用黃土填海造地，用四根柱子撐天的創世思想。如“古老的傳說里，裕固族的婚禮是釋迦牟尼蓋天鋪地的時候形成的。……[3]”這則傳說中同時出現了佛祖和天神，并且指出了世界的創建是由天神和佛祖協作完成的，但是在神話故事中天神仍然擁有絕對的權威，從中也可看出當時佛教已經被裕固族民眾接受了。

2.蒙古族和裕固族

楊富學的研究曾指出：“至元十三年（1276），由于不滿窩闊臺汗海都、察合臺汗八刺等于西域發動叛亂，出伯、哈班兄弟率一萬騎兵東奔元廷，投于忽必烈麾下。這一舉措，使元朝西北邊防軍勢力大漲，給岌岌可危的西北形勢帶來了轉機，出伯兄弟由此受到了忽必烈的重用，受命鎮守河西走廊與西域東部地區。出伯封豳王（1307），駐肅州，合班之子寬徹封肅王（1329），駐瓜州，均為一等王，以后又從豳王烏魯斯中析出二等王西寧王與三等王威武西寧王，分駐沙州和哈密。這里所謂的豳王家族即為豳王、西寧王、威武西寧王和肅王的總稱。元代，豳王家族受元政府之命統領諸軍，鎮守西陲，長期充任鞏固元朝西北邊防的第一線。”[4]直至明朝時“明廷于西北諸地封王置衛，關西七衛即安定、阿端、曲先、罕東、赤斤蒙古、沙州、哈密七衛次第設置。……諸衛均由察合臺后王豳王出伯集團轉化而來。”[5]

從上述文章可以看出，裕固族所在地區曾在歷史上很長一段時間由蒙古族統治，在蒙古族的治下，雖然一直保持著裕固族特有的民族特色，但是難免受到蒙古族宗教、文化等方方面面的影響。在豳王家族治下，河西走廊的社會安定，促進了經濟發展，并且保證了佛教文化免受伊斯蘭的侵襲，保存了當地的文化、宗教特色。正是在這種互相尊重的前提下，元代以后，回鶻和蒙古族之間水乳交融，逐漸形成了民族共同體——裕固族。

3.土族和裕固族

在歷史長河中，群居在祁連山附近的互助、大通等地的土族人一直和裕固族保持著密切的來往。大通河由河湟流入河西走廊，附近就出現了將兩側連接在一起的通道。通過這些穿越祁連山的通道，一些土族人逐漸的遷往河西走廊，在河西走廊定居。在明清時代，河湟地區曾出現過影響力很大的寺廟，郭隆寺在清朝康熙時，住寺僧人曾達到七千人之多，并且出現過一批有影響力的僧人，二世章嘉阿旺洛桑曲丹和三世章嘉若必多吉對國政都曾產生過影響[5]。在郭隆寺和河西走廊上的佛教信仰區曾有過密切的文化往來。在郭隆寺有很大影響的土觀·羅桑卻吉尼瑪就出生在今武威市天祝自治縣松林鄉，在清朝時曾對文學界有很大的影響。可見，清代時，由于宗教信仰的原因，裕固族的信眾和土族僧人間的交流頻繁，宗教的交流不可能不包含著文化的交流，在此過程中，土族的文化也就進入裕固族地區。

二、裕固族與絲綢之路經濟

在回鶻汗國時期，裕固族經濟主體一直都是以游牧業為主的。回鶻汗國在內部的稅賦制度為勞務和實物并行的。當時的回鶻汗國的經濟十分發到，尤其是由于地處絲綢之路中心，上也非常發達，頻繁和唐朝、西域、歐洲等地進行貿易往來。唐朝經過安史之亂后，由于國力迅速衰敗，和西域之間的貿易往來只能通過回鶻汗國的保護。正是這樣的地位使得當時的回鶻汗國國力雄厚。

在公元九世紀，回鶻汗國覆滅，遷入河西的回鶻人在水草豐美的河西地區逐漸建立起了穩定的政權。此時的回鶻人除了畜牧業，也在發展農耕業，發展出了豐富的農業產品。由于河西走廊是絲綢之路要塞，尤其是敦煌是東西方商人的整修場所，這也就促進了河西地區手工業的發展，在這一時期，商業和手工業變成了回鶻人的主要經濟來源。

元朝后，裕固族受到了蒙古的長期統治，許多蒙古族和裕固族共享牧場，同樣造成了經濟文化的不斷交匯。畜牧業受到了蒙古政權的約束。蒙古人十分的重視畜牧業，也相應的制定了許多和畜牧有關的經營管理政策，鼓勵并促進了裕固族畜牧業的發展。

明朝時，由于民族政策失敗，導致了“關西七衛”無法自保，裕固族發生了“東遷”，東遷過程中，牲畜大批死亡，民族人口也銳減，幾乎使裕固族受到毀滅性的打擊。在內遷后，由于和漢族人混居，裕固族的經濟受到了漢族農耕經濟的極大影響。所以裕固族當時的畜牧業和農業都比較發達。

三、小結

由于河西走廊地處絲綢之路的要塞，民族變動頻繁，歷史長河中位于河西走廊的各民族都經過勢力消長的變化，多次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由于河西走廊地理位置顯要，和黃河、西藏、蒙古、新疆均有接壤，地處其中的裕固族便除了本地區民族外，還和藏族、漢族、蒙古族等有多次來往。河西走廊不只是民族遷移的通道，而且還有些民族會在其中駐足，都會對裕固族帶來沖擊。裕固族和絲綢之路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系仍需進一步進行探討。

參考文獻：

[1]費孝通.費孝通文集（卷8）[M].北京：群言出版社，1983.165

[2]巴臥·祖拉陳瓦.賢者喜宴[M].中央民族大學出版社，2010

[3]安建均.裕固族民間文學作品選[M].民族出版社，1984

[4]富學、張海娟.蒙古豳王家族與裕固族的形成[J].內蒙古社會科學（漢文版），2015.36（3）：37-43

[5]尕、藏、蒲、文成.佑寧寺志：三種[M].青海人民出版社，19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