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偉杰
走在路上,或回眸巡視或駐足省思,伴隨漸行漸遠的足跡,思緒逐漸由紛雜歸于素樸,由熱鬧歸于平和。由是,深感母語律動構筑的詩歌居所,容納著一種深沉博大的生命精神,并時刻與華夏文化精神息息相關。這是一種永遠割不斷理還亂的情結。
于是,我發現自己愈來愈喜歡以追問的方式面對人生,面對春秋歲月,面對大千世界。我是誰?我在哪里?我要往何處去?我為什么寫詩?詩到底是什么?寫詩與不寫詩對我究竟會有什么不同?如此等等,讓我陷入哲學的迷津中,“與自己的影子 對視而坐/無法涉及忘川 時間傷痕累累”(《藍色之戀》)。原來生命的核心問題,總是繞著時間在旋轉、運動和變化著……
于是,我選擇流浪,把孤魂流放于南半球。匆匆地走在路上,沿著家的方向,發覺存在本身只不過是一個漂泊的過程,并成為一種自然而然的存在方式。從此,常常孤獨地面對自己,不斷地自我拷問:“從來的地方去,還是從去的地方來/從來的地方來,還是從去的地方的去”(《在南半球》)。就這樣,流浪由一種生活形態轉換成一種人生形態。而尋找故鄉或家園,就是追逐時間的過程,尋找流浪的意義,探求對于現實的超越……
于是,我寫詩,詩也在寫我。在時間延伸的文化地圖上,我企冀用詩歌為自己構建一個與現實相對應的“第三世界”(即精神空間),那些更具本質力量的活動開始在時空中沉吟回旋,那些屬于生命的原初和終極的歸宿開始緩慢地引向“生活在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