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
法國當代哲學家雅克·朗西埃在《文學的政治》一書中論及法國詩人馬拉美時,談到一個概念,即詩人的“遠古形象”(Ancient image)。近年來,我在當下漢語詩學語境中,多次把它衍生為詩學批評中的一個重要概念,并且我從當代一些重要詩人的身上已經體察和窺見了當代漢詩的“遠古形象”。比如歐陽江河、柏樺、楊鍵、陳先發、楊典等,他們詩歌的精神行為與文化行為,正在試圖借助詩歌內外的文化形象抵達這個“遠古形象”,翟永明也不例外。翟永明在“2019年終總結”中寫道:“時代是變化著的‘勢,對時代的描述也在變化中。今天的詩歌創作,必然帶有今天的信息,連同當代詩的尷尬,連同城市化對詩歌寫作的傷害,連同詩歌所處的這種邊緣位置,都是今天這個時代的一部分,也散發著這個時代特殊的詩意。端看我們怎樣的去表達和認識它。”翟永明個體詩學的尖銳性再一次關涉并融入到“同時代人”的詩學核變,而其長詩杰作《隨黃公望游富春山》之問世,又讓我窺見她在21世紀漢語詩學境遇中,正逐步呈現當代詩人的“遠古形象”。
何為我們心中的“遠古形象”呢?首先,我們得清楚古代詩人不是光會寫詩的人,他們除了“三立”,或許還要吟詩、作畫、彈琴、舞劍、寫字、下棋、篆刻、雕塑、品茶、玩石、交游、制藥、雅集等。古代的藝術家,就是泛指這一類人。歷史上的重要詩人,比如唐宋八大家,幾乎個個都是藝術情趣上的高手。但凡有意識地、技術性地承襲中國傳統文化的當代詩人或文人、藝術家,在我眼里,均可視為具有傳統文化的“遠古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