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空間視域中對《鴿翼》文本的敘事研究

張冷

摘要：運用吉爾斯·福康涅（Gilles Fauconnier）的心理空間理論對亨利·詹姆斯的《鴿翼》文本的敘事特點進行研究。福康涅的心理空間理論又稱概念整合理論，概念整合理論是心理空間理論的發展。概念整合是指把來自不同空間的輸入信息有選擇地提取其部分意義整合起來而成為一個新概念結構的一系列認知活動。在心理空間視域中以文本的敘事時間和空間兩個層面為切入點，旨在分析詹姆斯通過人物心理空間來進行敘事，并實現了對傳統敘事時間和空間的超越。

關鍵詞：《鴿翼》 心理空間理論 敘事時間 敘事空間

中圖分類號：I20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20）05-0091-02

《鴿翼》作為亨利·詹姆斯的后期小說之一，極具代表性。詹姆斯曾提出過小說應該注重敘事的形式技巧，且《鴿翼》的敘事文本大都是人物的內心獨白和對話，能夠表達人物的內心真實想法。一直以來，文學界對《鴿翼》的研究鮮有從心理空間理論方面進行的，而且《鴿翼》被認為意義復雜，晦澀難懂。然而，該文本之所以晦澀難懂是因為語言生成是心理空間建構的產物，故而，本文嘗試從心理空間理論出發，探究文本背后的心理空間生成過程及其意義。

一、心理空間理論

吉爾斯·福康涅（Gilles Fauconnier）在《心理空間：自然語言意義構建面面觀》（1985）中第一次提出了“心理空間（Mental Spaces）”的概念。后來，福康涅的理論又有了新的發展，最新的《我們思維的方式：概念整合與思維的隱含復雜性》，使心理空間進一步延伸為概念整合理論。心理空間理論包含四個子空間：類屬空間;輸入空間Ⅰ;輸入空間Ⅱ和整合空間，并探討由四個空間合作產生整合空間（即最終的心理空間）的產生過程。

二、四個子空間

類屬空間由人類自身的認知背景決定，它是心理空間進行整合的基礎。因為人類在認知和理解外界世界時，同一現象會對不同生活背景的人產生不同影響。兩個（或多個）輸入空間（尤其是看似無關）正是依靠類屬空間相互連接起來。輸入空間指人類對客觀世界的信息輸入，是人類認識和理解世界的“素材”。人對外界的信息接收是無限的。整合空間是心理空間理論的核心部分，在類屬空間基礎上，人們將不同信息空間進行加工、整合處理后投射到整合空間中，使其產生新的意義。整合空間具有跨越性，可以將不同范疇的輸入空間整合到一起，超越一些物理上的概念如時間、空間等，這正是本文的基礎理論之一。

三、心理空間的產生——四個子空間的工作過程

屬于同一類屬空間的輸入空間Ⅰ、Ⅱ被人類進行整合，通過合并或加工處理最后形成虛擬空間。整合空間即心理空間，可以分為：簡單型網絡空間，鏡像型網絡空間，單域型網絡空間和雙域型網絡空間。

在單域型網絡空間結構中，包含四個子空間，兩個輸入空間具有截然不同的框架和結構，并且只有其中之一應用到整合空間當中。

在雙域型網絡空間的四個空間當中，兩個輸入空間具有不同的框架結構。兩個輸入空間的框架均會被有選擇地、部分地投射到整合空間當中。

四、運用心理空間理論對《鴿翼》敘事文本進行分析

亨利·詹姆斯的《鴿翼》是一部心理小說，文本中包含大量的人物心理空間描寫。以空間理論來對其進行分析是因為作品中的大部分敘事是通過心理空間描寫來進行的。敘事的研究內容通常是“故事（story）”之間的關系，而恰巧心理空間的部分研究內容是人類心理對外界“輸入空間”之間的關系。因而心理空間和敘事研究點存在重合之處，這正是本文的研究方法。

五、單域型網絡空間對敘事時間的跨越

凱特是作品中必不可少的人物線之一，當凱特回憶過去時，她站在現實的時間點去看待自己的童年。有這樣一個場景：他雙腳微微分開，背著手站在她面前，前后晃動著，仿佛踮著腳尖向她傾斜著身體…多么體面的表演，隨著回憶起舊時的絕望，家庭的絕望，她還重新感覺到人們很難從他的外表看出他的為人。他的好似有理是她母親背負的最沉重的十字架，他所呈現在世人面前的，永遠都是好似有理。

凱特與父親克洛伊面對面談話，但是凱特卻產生錯覺，她并沒有與“現場”的父親談話，而面對的是“過去的父親”。輸入空間Ⅰ和Ⅱ分別是：現在自己與父親談話和過去自己與父親談話。這兩個空間屬于同一類屬空間，只不過是過去和現在。把兩個空間進行整合，框架的元素由“此刻”的克洛伊替換為“過去”的克洛伊，在某種程度上，實現了“現在”的成熟的凱特與過去的父親面對面談話，跨越了傳統敘事中的時間。

凱特不愿與此刻的父親溝通，而是還在與過去的父親談話，一方面表現出童年生活中父親對她的生活產生了難以磨滅的消極影響;另一方面，也說明了凱特不會接受甚至相信克洛伊先生的任何悔改，為后續故事的展開做了鋪墊。

六、雙域型網絡空間對敘事空間的跨越

心理空間還可以跨越敘事空間，包括對物理空間的跨越和社會空間的跨越。物理空間的跨越指的是將不同空間的“故事”并置。在凱特剛來到莫德姨媽家時，有這樣一段心理空間描述：凱特知道自己一定會被吃掉;她把自己比作一只發抖的小山羊，在大限來到之前先被關養一兩天……籠子就是莫德姨媽本人的房間，辦公室，會計場;這種危險，已使年幼者在樓下守著盡可能多的陣地。

這其中有兩個輸入空間：Ⅰ是凱特在樓上空間獨處;Ⅱ是凱特每次經過樓下時，和莫德姨媽處于同一物理框架下，會感到被監視。輸入空間Ⅰ框架是“人物動作于某一地點”對應“凱特獨處于樓上自己的房間”，輸入空間Ⅱ框架是“人物Ⅰ動作于人物Ⅱ在某一地點”對應“莫德姨媽在樓下監視凱特”，兩種空間被凱特整合為“此刻自己雖在樓上，卻像是她在同一空間向自己投來監視的目光”。樓上樓下兩個截然不同的空間，對于凱特來說卻是同一空間。莫德姨媽對于一切事情的掌控以及游刃有余的處理使得凱特覺得自己是她的獵物，時刻面臨著被吃掉的危險。凱特的這一心理空間表現出了莫德姨媽的權利和掌控力，以及她帶給凱特的壓力已經打破了物理空間的界限，也表現出凱特對自己境遇的反思。

七、結語

詹姆斯在《鴿翼》這一心理小說中，通過呈現大量的人物心理空間來進行敘事：將不同時間的故事即過去、現在和將來并置，實現了對敘事時間的跨越;將不同空間的故事并置，實現了對空間的跨越。一方面，在敘事技巧形式技巧上進行了創新，另一方面，也通過跨越時空表現了人類通過不同維度對自身境遇進行反思。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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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