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有光之“喜”探源

潘海霞

《項脊軒志》是公認的歸有光的散文名作，全文圍繞項脊軒追敘昔日的讀書生活和日常瑣事。“然余居于此，多可喜，亦多可悲”，作者在文中用這樣一句話總結(jié)了他居住在“室僅方丈”的項脊軒中的情感體會。只是“多可喜”指何事，學界一般根據(jù)“然”字所表達的轉(zhuǎn)折語義，認為本句是承上啟下的過渡句，“多可喜”承前，“亦多可悲”啟后。如此，“多可喜”應指的是文章的第一段，也就是作者對項脊軒居室環(huán)境的描寫。那么，讓作者住著感到“多可喜”的項脊軒到底是一間怎樣的書齋呢？

修葺前的項脊軒，老舊、窄小、破漏、昏暗。修葺后的項脊軒仍然是“舊南閣子也”，仍然是“室僅方丈，可容一人居”。也就是說，它的老舊和窄小并沒有因為修葺而發(fā)生變化，只不過不再漏水、不再昏暗，又在作者的布置下，變得幽靜和雅致。這樣一間小室，從居住的條件來看，說實話，并沒有什么獨特之處，但是它獨獨給歸有光帶來了難以抑制的喜悅。

《教師教學參考書》是這樣解讀這一段環(huán)境描寫的：

此段是對項脊軒環(huán)境的介紹，把原來的情況同修葺后的情況對照起來寫，十分生動。項脊軒原是一間又舊、又漏、又暗的小屋，經(jīng)過一番修整，就成為一間雅致書房。著墨不多，卻清晰勾勒出書房概貌。不僅寫項脊軒的外部環(huán)境，更寫出軒中的幽靜氣氛。作者用“萬籟有聲。而庭階寂寂，小鳥時來啄食，人至不去”，寥寥數(shù)筆就把軒中幽靜的氣氛襯托出來。正因為“庭階寂寂”，才能敏銳地聽到“萬籟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