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爽
【摘要】《柳林風聲》意蘊豐富,成長的主題貫穿于整部作品,從鼴鼠的經歷出發解讀成長主題,從河鼠、懶蛤蟆與鼴鼠“離家”與“在家”的對比,發現作品寄予的美好希望。
【關鍵詞】柳林風聲? 成長? 家
《柳林風聲》的故事情節主要圍繞鼴鼠、河鼠和癩蛤蟆三個動物的行蹤展開,故事情節時而并行,時而交錯,也蘊含著不同的主題意蘊,使得這部作品具有了豐富的內涵和多元的解讀。其中,最值得人深思的是作品對于“成長”的揭示。
主人公鼴鼠的經歷可概括為:受春意萌發的觸動,鼴鼠離開地下小窩來到地面,認識了河鼠和癩蛤蟆等一眾朋友,跟隨朋友們渡過許多歡樂時光,也逐漸認識學習了動物界的生存法則。樂不思蜀的鼴鼠在經歷了野樹林迷失和意外投宿老獾家后,終于歸家,重新認識了自己的家。隨后,鼴鼠再次出發,歷經尋找小水獺、看護河鼠、營救癩蛤蟆等事件,成為一個遠近聞名的人物。鼴鼠從一個離家者到稚嫩的跟隨者、新奇的探尋者,再到一個獨立的觀察者和行動者,可以說,鼴鼠經歷了“分離”、“過渡”和“融合”三個成長階段,尤其是經歷了象征性的死亡、對子宮的回歸以及象征性的重生后,鼴鼠完成了精神成長。
故事伊始,興沖沖打掃可愛小窩的鼴鼠突然被春意萌動了離家的念頭,從地下到地上象征著鼴鼠進入“分離”階段。這個“分離”到來的雖突然,但十分順利。鼴鼠懷著喜悅的心情體驗著新鮮的事物,春光、河流都令他著迷。很快,鼴鼠就認識了河鼠,并成為河鼠的同伴。他遵從著河鼠的引導和派遣,認識不同品性的朋友,學習動物法則,扮演著一個學習者的角色。這個“分離”階段充滿新鮮感和喜悅感,也令鼴鼠幾乎忘記了自己的過去。
“過渡”階段自鼴鼠獨自探索野樹林開始,從“野樹林”到“溫暖的家”這三個章節是鼴鼠成長歷程的一個重要轉折點。在“野樹林”一章,鼴鼠瞞過河鼠,只身闖入黑乎乎的野樹林,那里處處陷阱,到處閃著鬼魅的小眼睛,傳出不知所蹤的踢踏聲,鼴鼠跌跌撞撞地躲進一個樹洞避難。直到河鼠前來營救,并在河鼠機智的推導下,他們幸運地找到了隱蔽在雪丘下老獾先生的家,這才幸免于難。陰森恐怖的野樹林及白雪覆蓋著的高高低低的小山丘,兩個小動物跋涉在迷路的森林深雪里,幾乎嗅到了死亡的氣息。在“獾先生”一章,兩個小動物受到貼心的招待,參觀了老獾的家,聽老獾講對家的理解。這是文中第三次展現家的樣貌。第一次是河鼠的家,河鼠的家小而精致,臨河而建。在河鼠眼中,家與河是他的天地,他的依靠,也是他終身守候的地方。除此之外,任何地方都不值得他去探尋。第二次是癩蛤蟆富貴豪華的家,喜歡冒險刺激的癩蛤蟆只是把家當作一個住所,追逐新鮮事物才是他的事業。老獾的家是人類留下的城市建筑。或許這片地方最早是獾的家園,曾來來回回被人類和獾先后居住,人類到來,獾家族便離開這里,耐心等待人類離去、城市陷落地下、森林再次繁茂,然后重歸家園。對老獾來說,地下的家安全穩固,可以任隨心意去改造擴建,既可避開復雜的地上事務,也可讓他隨時地上去。鼴鼠對此深表認同。具有戲劇性的轉變是隨后一章“溫暖的家”,河鼠和鼴鼠離開野樹林后,原計劃直奔河邊小屋。但小鼴鼠在田野趕路時,突然嗅到家的氣息,再也忍耐不住對家的思念,于是改道狂奔,回到了地下小窩。他欣喜如愿回到鼴鼠小居,然而,這個布滿灰塵、寒冷貧瘠的家并沒有給他送上溫暖的慰藉。在河鼠的操持幫忙下,家又重新煥發光彩。有趣的是,這天是圣誕夜,小田鼠們依例來給鼴鼠唱圣誕頌歌,鼴鼠心情重又低落下去,為家的困窘而傷心,因為他沒有東西可以招待小田鼠。又是在河鼠的派遣安排下,一頓美味的圣誕大餐讓這群小動物渡過了一個圓滿的圣誕節。鼴鼠最終意識到,無論他將經歷何等豐富復雜的大千世界,這個家始終不變,永遠都會等候著他,他與家的關系永遠不會切斷。這個象征性的“重歸子宮”的插曲,讓鼴鼠經歷了自我認識的陣痛后,重新認識了家的意義,接納了這個寒酸簡樸的家,重新認知自我與世界的關系,完成了精神的成長和重生。
鼴鼠從地下小窩再次出發后,他在尋找小水獺、安護河鼠、營救癩蛤蟆的過程中,從一個跟隨者轉變為一個會自己想辦法、拿主意、獨立思考的個體,他學會了動物生存法則,并能夠根據這些法則做出判斷,成為一個會理性思考的動物。
關于“成長”的揭示,作品并沒有遵循“離家——冒險——歸家”的線性模式展開單一說教,也沒有局限于二元對立的巢臼,而是給出了多元并存的啟示。河鼠作為一個具有保守田園色彩的形象,他對生于斯長于斯的小河有著無盡的眷戀和滿足之情,與愛冒險的癩蛤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直到邂逅了四處流浪的海鼠后,河鼠也流露出內心潛藏的冒險情結。海鼠講述了扣人心扉的歷險故事,有驚天駭浪的奪命風險,也有朝夕晨月的變幻美景,有艱難跋涉的困倦疲憊,也有歸家一刻的溫馨安寧。河鼠被一種不可名狀的感覺驅使,心頭日夜回蕩著來自遠方的滾滾海浪聲,先在的圓融的家園感和生命的完滿性已然出現裂縫,是跟隨幻夢般的召喚,還是安守家園?作者讓河鼠像得了癔癥一般整裝待發,被已然深諳動物法則的鼴鼠攔下。癩蛤蟆先后迷戀上船、馬車和汽車,每個愛好都曾被他視為一生為之奮斗的事業,盡管遭受磨難,卻自得其樂,癩蛤蟆“尤利西斯”式的歸家伴隨著“暴風雨般的眼淚”,癩蛤蟆不得不做出妥協歸家。安守田園的河鼠與冒險的癩蛤蟆原本處于對立的兩極,但海鼠的插曲打破了對立的兩極架構,幾個動物故事或融合、或交替呈現,同時展開了三個主人公連續性的心路歷程,使之成為一個相連并存的多元體。
兒童文學作品一個重要主題是成長,成長的一個普遍背景是離家,以離家的方式展現兒童對自我的尋找,“在家”往往代表著成人世界的秩序、理性、安全和成熟,“離家”則代表著兒童的無序、胡鬧、冒險和幼稚,從離家到歸家,兒童完成了對自我的追尋或是對童真和純潔的堅守,實現了精神層面的蛻變。在《柳林風聲》中,小動物的成長與家園緊密聯系在一起。幾個動物各自經歷了不同的心理歷程,成為一個并存的多元體,安守田園受到質疑,無理冒險卻飽含趣味和熱情,這部作品以散文詩般的語言吟唱著田園的詩,也以深刻的觀察揭示著冒險的價值。這種多元并存表達出一種希望,在獲得完滿生命體驗的同時,依然對新鮮事物持有好奇,在堅守純真的同時,也處于冒險的征程。
參考文獻:
[1]諾德曼,雷默.兒童文學的樂趣[M].陳中美譯,上海:少年兒童出版社,200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