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災后的“日常”及“常識”

陳言

在人們熱議東京等日本大城市將要“封城”的時候，櫻花開了，春雪來了。一片片細雪，拍打在粉紅色的櫻花上，并未見雪片、花片“無邊蕭蕭下”的情景，只是春雪落到地面后迅速融化，不見街上有掃雪的人。

新冠病毒肆虐數月，已經失守了一段時間的韓國，現在基本挺了過來。日本會怎樣？質疑“日本數據造假、進行相關檢測的人數過低、日本想保住奧運會”的聲音不絕于耳。但在全國層面，未看到患者蜂擁到醫院看不上病、醫生忙不過來的“醫療崩潰”現象。一個比較大的概率是，日本不會出現這樣的崩潰。如果沒有發生崩潰的話，也可以說日本通過緊急狀態令遏制了新冠病毒的暴發。

電視上，評論家們在強烈批判政府唐突地宣布中小學停課，認為這毫無道理，而且實施前完全沒有與在野黨、媒體，更沒有和民眾進行溝通，語言犀利，暢快淋漓。這一輪討論結束后，換個題目討論限制外國人訪日的問題。剛才還在批評政府“唐突”的評論家，這時開始批評政府對外國人，尤其是中國人、韓國人的入境限制，決定得太晚，決定內容太過松緩。

中國大部分地方，曾有20多天未出一個本土新冠肺炎確診者，而日本卻依舊禁止中國人訪日，這已經讓人感覺非常不公平。但日本評論家們依舊覺得，政府對華待遇特殊。作為中國人，筆者剛才如雷貫耳聽到的“唐突”一詞，此時早已轉到媒體、評論家那里，覺得他們太沒個準星了。

在7個都府縣進入緊急狀態之前，日本公園等地方不戴口罩的人并不在少數，而且并非源于買不到口罩。很多人兜里裝著口罩，在公園等空曠的地方，他們覺得沒有戴口罩的必要。日本是個經常發生臺風、暴雨災害的國家，這里河川的河堤往往距離河中心數百米，或者在一公里以上。即便如此，在暴雨成災的時候，河水也會越過河堤造成災害。平時，河堤下的大塊平地是中小學生打棒球、游戲的地方。前些日子，中小學生在河沿打棒球的時候，也依舊不用戴口罩。

新冠病毒讓日本社會發生了很大變化。現在大部分企業也開始提倡在家辦公。和孩子在一起的機會多了，干家務的時間長了，夫妻感情也更加親密了起來。一些日本學者開始期待，夫妻關系迅速升溫后，至少在今后一兩年，讓生育數量提升一些。

不僅僅是今后一兩年，估計在這輪傳染期過去后，在家工作將成為一種日常。每周去企業工作三天，在家工作兩天，這種工作模式該會被企業接受。通訊手段的進步，能保證在家工作具有更高的效率。而企業形態也該從現在的大企業、終身雇傭，往自由結合、目的簡明、高效益高利潤的方向做出調整。

2020年東京的春雪，據說是相隔32年才有的現象。32年前正是日本在泡沫經濟上高歌猛進的時期，那以后日本社會不再追求名牌、沒有了高速發展、產品技術革新轉緩，生活保持了平穩。往后想30年，經過這次新冠病毒沖擊，日本該會再度發生變化：人們開始真正地回歸家庭;在無數的以項目為中心的工作組合之上，建立新的企業制度，嘗試構建新的產業結構;國家的重點也該從強化軍事安全，向防疫治病等方面轉變。

一種全新的日本市民生活的日常、國家運營的常識，也許就要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