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廣西上林縣大豐鎮云里村的蓮塘水位正緩緩下降,塘底泥土與日光來了個親密接觸,養蝦人馮應紅正在進行一年中極為重要的一項工作——育小龍蝦蝦苗。
“給蓮塘放水大有講究,這是逼著小龍蝦打洞產蝦苗。”馮應紅仔細觀察著塘里小龍蝦的動態,“放水過程要慢,給小龍蝦足夠時間尋找合適的產苗洞穴。”洞越多,苗越多,一個月后,馮應紅的小龍蝦家族又將壯大不少。“這肯定是個‘單身漢’。”望著近處一只“閑逛”的小龍蝦,馮應紅打趣道,眼里滿是笑意。
水里有蝦,水面有花,岸上有農家,在馮應紅的小龍蝦養殖基地,一幅鄉村美景圖映入眼簾。這一景的最初來源不過是30畝的水洼閑置地。“云里村水質環境好,養出的小龍蝦品質非常高,極受市場歡迎。”馮應紅驕傲地說。
馮應紅是湖北人也是上林女婿,和小龍蝦一樣是云里村的“外來客”。正是因為這兩位“外來客”,云里村逐漸改變了貧困的面貌。來自湖北的小龍蝦,經馮應紅的悉心培養,已形成有口皆碑的“壯蝦”美名,成為村民脫貧致富的好幫手,馮應紅也成為十里八鄉叫得上名頭的“云里人”。
2016年的一天,大豐鎮黨委書記覃桂南和時任駐村第一書記的王治正在村里走訪,為發展何種脫貧產業而發愁。“發展小龍蝦養殖可行嗎?”他們在馮應紅養蝦的水塘前停下了腳步。在學習了解、咨詢專家后,他們決定培育小龍蝦扶貧產業,馮應紅就是選定的致富帶頭人。
懷揣著一名共產黨員的信仰和責任,馮應紅一口答應了下來。10月,上林縣愛行天下水產養殖農民專業合作社正式成立,7名貧困戶入股。基地也由原來的30畝擴大到150畝,進行蓮蝦套種,帶動一批貧困村民務工。自此,馮應紅的小龍蝦養殖道路和脫貧攻堅合為一線。
2017年8月,7名貧困戶每人拿到了4000元的分紅。望著喜上眉梢的貧困戶,馮應紅心里盡是滿足感,然而兩個月后,他卻陷入了巨大的信任危機。
“蓮塘里哪有蝦?肯定被馮應紅騙了!”望著放水后的蓮塘只有泥土,村民們慌了,入股的7名貧困戶也著急了。“那是蝦在打洞產苗,等等就出來了。”馮應紅不斷向村民們解釋,可時間一久還不見有蝦,有些已入股的貧困戶開始吵著要退股。

風景如畫的荷花池是云林村小龍蝦的家。
“那時候壓力很大,甚至懷疑蝦是不是真的沒有了。”馮應紅說,那是村民們脫貧致富的希望,不能有事。他深深記得,當基地建設陷入資金困難時,縣里領導對他拍口袋許諾的場景。“不能讓支持和期待這個產業的人失望。”他頂住了壓力,蝦苗也如愿出現。在村民們的喜悅中,馮應紅知道,云里村的小龍蝦扶貧產業大局已定,這些村民們將是產業發展最大的助力。
穩了村民的心,產業有基礎,云里村的小龍蝦逐漸闖出了名頭,想要入股合作社向馮應紅學養殖技術的人也越來越多。“這是扶貧產業,必須以帶動脫貧為先。”馮應紅沒有照單全收,而是精心挑選培育自己的養蝦扶貧團隊。
上林縣西燕鎮寨鹿村村民莫康與馮應紅相識已久,在馮應紅的鼓勵和引導下,他攜著一家子從湖北搬回了上林,跟隨馮應紅養殖小龍蝦。“從建蝦池、種水草、投蝦苗到保價收購,馮應紅直接給我一條龍服務。”莫康說,馮應紅多次到他的養基殖地進行技術指導,把他從一個“門外漢”變成了養殖能手。
如今,莫康通過小龍蝦養殖基地已帶動100多戶貧困戶致富增收。在莫康看來,馮應紅的小龍蝦扶貧產業發展之路充滿了決心與力量。
扶貧不是單行道,既要扶智,還要扶志。李紹孟是入股合作社的7名貧困戶之一,雖因病致貧,遭遇困境,但他努力奮進的精神感染了馮應紅。在馮應紅的幫助下,李紹孟不僅拿了分紅,還獲得了務工工資,甚至自己種起了黑皮冬瓜,憑著不懈努力,李紹孟順利脫貧。“作為脫貧隊伍里的一員,我切身感受到有一股合力,在推動著整個村子‘活’起來。”李紹孟說。
李紹孟的脫貧過程給了馮應紅啟發。“脫貧致富不是‘等、靠、要’,而是要有努力向上脫貧的心。”馮應紅說,他的下一步計劃就是要帶動更多有勞動能力的貧困戶參與到脫貧工作中。
“來到云里村是緣分,養殖小龍蝦是偶然,開展扶貧工作是我遇到最值得干的事。”馮應紅時常感嘆隨妻子來到上林后的日子,愛屋及烏,他對鄰里鄉親的事也顯得特別上心。

前些日子恰逢開學季,馮應紅帶著2000元錢來到了貧困戶姚麗英家,親手將錢遞給她,資助她的二女兒上學,今年已是第二年。“孩子不能沒有學上,貧困的孩子更不能!”馮應紅深知教育對脫貧的重要性,也不斷以實際行動鋪筑貧困孩子的教育路。
黑皮冬瓜大豐收,總共幾萬斤的瓜一個個躺在地里,李紹孟卻高興不起來,冬瓜滯銷賣不出去的后果他根本不敢想象。馮應紅聞訊趕忙幫他張羅起來,通過社交軟件發信息,撥打電話找熟人,最終聯系到河北等地的客商拯救了這批冬瓜。
馮應紅東奔西跑幫助鄉親解決困難,村外的人隔三差五來到馮應紅的養殖基地學習取經,村民們也樂見這一場景。去年,馮應紅的小龍蝦養殖基地成為自治區發展村級集體經濟示范點,并先后被自治區黨委組織部、廣西大學、上林縣等部門和單位列為貧困村黨組織第一書記、貧困村“兩委”班子、創業致富帶頭人實訓孵化基地,定期舉辦實訓活動。
“希望他們在養殖基地能夠真正學到有用的經驗技術,這樣就能帶動更多的貧困戶和我一樣順利脫貧了。”李紹孟說,云里村有一個馮應紅,其他地區也要有“馮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