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鳥懺悔

艾吉

鳥太多，傷害鳥，似乎是一件理所當(dāng)然的事。

到了冬天，大地一片荒涼。這時(shí)，樹上也很難尋找到果子。人是富足了，鳥卻到了饑荒季節(jié)。當(dāng)然，只要鳥勤快，總能找到蟲子充饑，不至于餓死。好些鳥警惕性特別高，一眼就能識(shí)破人的可恨。但有些鳥類，在尋覓食物時(shí)，容易上人的當(dāng)。看，我們用竹篾編一種支鳥的竹器，這種簡單的捕鳥的工具，已經(jīng)流傳多年了。我們只消在苞谷地，隨便挖翻一小片新鮮的土，使點(diǎn)技巧，支好竹器，竹器上壓塊石頭，拿土里的白蛆或蚯蚓作誘餌，鳥保準(zhǔn)上鉤。白蛆或蚯蚓在竹器里面活跳跳地招惹，鳥一時(shí)被美餐弄昏了頭，忘了這是陷阱，撲向誘餌。使勁一拉誘餌，就被竹器蓋住。有一種灰色的群居的鳥，叫聲是“仁——咿——仁——”，非常喜歡吃白蛆。這種鳥只在冬天見得到，其他季節(jié)不知去哪里了。你支竹器的時(shí)候，它們就在周圍飛舞、嗚叫、饞嘴。支好竹器后，你才走開幾步，它就成了囚徒。不知是這種鳥天生不懂得害怕，還是腦子有問題，一只落網(wǎng)了，不會(huì)吸取什么教訓(xùn)，另一只照樣來送命，反反復(fù)復(fù)，有時(shí)，一天可以支到十多只。太容易到手了，反而使人喪失興趣。殺死它們的方式是捏住脖子，撲撲騰騰掙扎幾下后，斷了氣，我們就在外邊燒了吃，吃不完的拿回家里。客人來時(shí)，飯桌上常常有一碗野味。大人有些炫耀似的介紹，是兒子支回來的。我們也難免得到客人的幾句“勤快”“有本事”之類臉上添光的話。鵪鶉也常成為我們的階下囚。鵪鶉肉長得鐵，而且肥厚，有幾兩重，吃起來清香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