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性腦梗死(acute cerebral infarct,ACI)是神經內科常見的急性缺血性腦血管疾病,多數伴有不同程度的神經功能缺損,該病發展迅速,具有發病率高、死亡率高、致殘率高的特征[1]。ACI主要是腦部動脈血管出現粥樣硬化及血栓引起管腔狹窄,導致腦部局灶性供血不足或阻斷,進而引起腦組織軟化、壞死等繼發性損傷和炎癥[2]。C反應蛋白(C-reactive protein,CRP)是急性期血管炎癥標志物,在急性炎癥、創傷、壞死情況下,CRP水平急劇升高[3]。纖維蛋白原(fibrinogen,FIB)和D-二聚體是血漿高凝狀態的敏感標志物,與腦血管疾病的發生、發展密切相關[4]。ACI屬于中醫學“中風”范疇,主要病因是風、火、痰、瘀,中醫常以此進行辨證分型[5]。本研究分析不同中醫辨證分型的ACI病人血漿CRP、FIB、D-二聚體水平變化,以期為中西醫結合治療ACI提供思路。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7年1月—2018年8月我在院住院且首次發病的ACI病人40例為觀察組,其中男25例,女15例;年齡33~78歲。另選取在我院進行體檢的健康者40名為對照組,其中男22名,女18名;年齡35~80歲。納入標準:符合全國第四屆腦血管病學術會議修訂的《各類腦血管疾病診斷要點》[6],且經顱腦CT或MRI證實;發病時間<24 h;病人病歷資料完整;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病人知情且簽署同意書。排除標準:妊娠期及哺乳期;近期服用凝血藥物病人;合并肝功能不全;患有自身免疫性疾病或急性傳染病病人;臨床資料不全者。
1.2 方法
1.2.1 ACI中醫證型分布 中醫辨證分型參照《中風病診斷療效評定標準》[7],分為風火上炎證、風痰瘀阻證、痰熱腑實證、氣虛血瘀證和陰虛風動證。
1.2.2 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卒中量表(NIHSS)評分 采用NIHSS評價病人神經功能缺損,共11項,總分42分,分數越高提示神經功能缺損越嚴重,0~1分為正常或接近正常;2~4分為輕度卒中;5~15分為中度卒中;16~20分為中重度卒中;21~42分為重度卒中。
1.2.3 樣本采集 采集所有研究對象清晨空腹靜脈血5 mL,加入含有肝素鈉的抗凝管,混合數次,-4 ℃條件下,離心半徑15 cm,以3 000 r/min離心10 min,分離上清液于無菌EP管中,-80 ℃冰箱保存待測,避免反復凍融,現用現融。
1.2.4 血漿CRP、FIB、D-二聚體水平檢測 采用免疫比濁法檢測血漿CRP、FIB水平,采用熒光免疫層析法檢測血漿D-二聚體水平,試劑盒均購自上海碧云天生物技術有限公司。檢測儀器使用東芝TAB-120RF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操作步驟按照試劑盒說明書進行,由檢驗科專業人員進行檢測。

2.1 兩組性別、年齡和血漿CRP、FIB、D-二聚體水平及NIHSS評分比較 觀察組血漿CRP、FIB、D-二聚體水平及NIHSS評分均高于對照組(P<0.05)。詳見表1。

表1 兩組性別、年齡和血漿CRP、FIB、D-二聚體水平及NIHSS評分比較
2.2 ACI病人中醫證型分布 觀察組ACI病人40例按照中醫分型標準分為風火上炎證10例(25.0%),風痰瘀阻證12例(30.0%),痰熱腑實證9例(22.5%),氣虛血瘀證5例(12.5%),陰虛風動證4例(10.0%),風痰瘀阻證比例高于痰熱腑實證、氣虛血瘀證和陰虛風動證。ACI病人各中醫證型性別、年齡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2。
表2 ACI病人中醫證型分布 (n=40)

中醫證型例數性別(例)男 女年齡(歲)風火上炎證107 358.75±9.46 風痰瘀阻證127 559.66±10.01痰熱腑實證96 359.33±9.95 氣虛血瘀證53 259.72±10.12陰虛風動證42 261.10±10.64
2.3 不同中醫證型ACI病人及對照組血漿CRP、FIB、D-二聚體水平及NIHSS評分比較 觀察組各中醫證型血漿CRP、FIB、D-二聚體水平及NIHSS評分均高于對照組(P<0.05)。風痰瘀阻證血漿CRP高于痰熱腑實證、氣虛血瘀證及陰虛風動證(P<0.05);風痰瘀阻證FIB水平高于陰虛風動證(P<0.05);風痰瘀阻證D-二聚體水平均高于風火上炎證、痰熱腑實證、氣虛血瘀證及陰虛風動證(P<0.05);風痰瘀阻證NIHSS評分高于風火上炎證、氣虛血瘀證及陰虛風動證(P<0.05)。詳見表3。


組別中醫證型樣本量CRP(mg/L)FIB(g/L)D-二聚體(mg/L)NIHSS評分(分)觀察組風火上炎證1025.45±8.12①4.90±0.50①1.56±0.25①②19.30±2.08①②風痰瘀阻證1226.06±8.19①5.34±0.67①2.74±0.39①26.36±3.16①痰熱腑實證918.20±6.16①②5.21±0.71①2.26±0.35①②26.06±3.27①氣虛血瘀證510.26±4.15①②5.10±0.59①2.14±0.30①②22.02±1.76①②陰虛風動證413.58±5.61①②4.93±0.46①②1.31±0.22①②18.10±1.38①②對照組405.20±3.35 2.31±0.430.51±0.175.47±1.62
與對照組比較,①P<0.05;與風痰瘀阻證比較,②P<0.05。
隨著人們生活水平提高,ACI發病率逐年升高,已成為我國致死率較高的疾病,多數病理基礎是動脈粥樣硬化。ACI的發生不僅有脂質沉積動脈壁引起管腔狹窄血管堵塞,且伴有慢性炎癥反應[7]。腦梗死屬中醫學“中風”等,由多種致病因素引起,其中主要是風、火、痰、瘀4種病因。朱丹溪強調,中風乃“濕土生痰,痰生熱,熱生風也”,而瘀血、痰濁既是致病因素又是病理產物[8]。有研究報道,痰瘀互阻在缺血性中風的發生、發展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提示痰瘀互阻既是缺血性中風的中心病理環節又是辨治重點,瘀血、痰濁致病因素,為生風之源,因此,痰瘀阻絡是中風的主要發病機制[9]。中醫學研究發現,痰與瘀皆與血脂相關,一定條件下痰可轉化為瘀,瘀可轉化為痰,二者相互轉化,互為因果。現代中醫認為,痰濁為機體脂質代謝紊亂,瘀血為微循環功能障礙,痰瘀阻絡引起血管內皮損傷、促進炎性因子及促血凝因子分泌,易形成動脈粥樣硬化[10]。本研究對CRP、D-二聚體、FIB等炎性因子進行分析,探討其與中醫分型的關系。
機體正常狀態下,CRP以微量形式存在于血液中;炎癥刺激時,CRP水平急劇增加,是炎癥反應的敏感性指標[11]。缺血性腦梗死的主要病理基礎是動脈粥樣硬化,屬于慢性炎癥性疾病,腦梗死發病時CRP在炎性因子誘導下急劇增加[12]。血液高水平CRP抑制一氧化氮合酶(NOS)活性,減少一氧化氮(NO)生成,影響動脈血管舒張功能,引起血液凝固性增加,水平急劇增加,激活補體系統并參與機體炎癥反應和組織損傷,破壞腦血管內膜,加重動脈損傷,促進腦血栓形成[13]。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CRP水平高于對照組,中醫證型中風痰瘀阻證血漿CRP水平最高,且風火上炎證、痰熱腑實證CRP水平也較高,提示這3種中醫證型病人主要致病因素是火熱、痰濁、瘀血,炎癥反應明顯,病情較重。
D-二聚體水平表達升高,提示有血栓或溶解過程發生[14]。有研究報道,血栓性疾病D-二聚體水平異常增加,其對血栓檢測及溶栓治療具有重要作用[15]。腦組織壞死后釋放大量凝血因子,啟動凝血機制,促進血液凝固,體內出現高凝低溶失衡狀態,為調節失衡狀態,代償性纖溶活性增加,纖維蛋白單體水解增多,D-二聚體表達增加。本研究觀察組D-二聚體水平高于對照組,提示可能是由于腦組織損傷,高凝低溶失衡狀態引起。中醫證型中風痰瘀阻證血漿D-二聚體水平最高,且痰熱腑實證D-二聚體水平較高,提示火熱、痰濁、瘀血病人血漿D-二聚體易升高,形成血栓。
FIB具有凝血功能,直接參與機體凝血、血小板聚集、纖溶等過程。FIB對血液流變學和血管內皮細胞有重要影響,在致病因素作用下,損傷動脈內膜,血小板聚集,促進局部血栓形成,加重腦組織缺氧缺血[16]。有研究報道,FIB水平與動脈粥樣硬化的發生、發展有關,在急性腦梗死發生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17]。有研究報道,血漿FIB水平高的病人,導致血液黏稠度增加,血栓形成與斑塊破裂風險較高[18]。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FIB水平、NIHSS評分高于對照組,提示FIB可能參與血栓形成,促進腦組織損傷。中醫分型中風痰瘀阻證FIB水平、NIHSS評分最高,且痰熱腑實證FIB水平、NIHSS評分也較高,提示火熱、痰濁、瘀血病人血黏稠度高,易形成血栓,病情嚴重。
綜上所述,ACI病人血漿CRP、FIB、D-二聚體水平較高,且中醫分型中風痰瘀阻證血漿CRP、FIB、D-二聚體水平較高,腦組織損傷評分最高,病情較嚴重。本研究由于樣本量有限,有待今后進一步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