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 敘
(浙江省臨海市回浦中學,浙江 臨海 317000)
在我國,由于科學知識的缺乏,很多時候放生變成了殺生。據報道,2009年4月,嶗山千條蛇放生成災,居民出門入睡惶恐;2010年,溫州楠溪江流域放生麻雀成患,大肆啄食果實,一丘金燦燦的晚稻很快便被掠食一空,農民捶胸頓足;2012年,在大明湖畔放生的巴西龜泛濫成災,引發湖區生態危機……。
放生與動物的生命乃至生態環保、物種延續息息相關。但很多時候,我們的放生是不科學的、無序的。在西方,放生是野生動物復健的最后一個環節。所謂野生動物復健是指為那些受傷、遭遺棄或者其他需要幫助的野生動物提供救護、安置和喂養,最終使其返回自然的活動。它源自20世紀70年代初,伴隨著環保主義一同興起。經過短短40年,動物復健已經發展成為一個嚴謹、科學、有序的高度專業化社會行為。在許多國家,單憑熱情熱心是不能成為野生動物復健員的,雖然很大程度上這只是一項志愿工作,但仍需持證上崗。
沒有人希望因為“放生”而加劇對環境和物種的破壞。找出有序放生與無序放生的來源與動機,了解國人的放生心理,也許可以對癥下藥,進行教育宣傳方面的普及以及促進我國有關動物復建保護組織的興起與發展。
為探究臨海市區民眾的放生現狀,在生物老師的指導下,在臺州學院生命科學學院學生的大力幫助下,我們就靈湖、東湖、龍興寺、三峰寺等4處所遇100位各個年齡層的放生人群,調查他們對放生的理解和所持態度,以及每個年齡段對放生概念的理解,以此研究臨海市區民眾的放生現狀,同時了解佛教與放生態度之間的關系。我們開展調查研究的主要問題有:①人們因為什么理由而支持放生?②人們對放生的理解是什么?③放生在今后的發展趨勢如何?④我國的放生科學環保嗎?⑤ 放生需不需要專業組織?
在受調查的放生人群中,我們統計出年齡在60歲及以上(老年)、21~60歲(中青年)、10~20歲(青少年)3個年齡層次所占比例分別為56%、27%、17%;信仰佛教、不信仰佛教所占比例分別為29%、52%(19%的放生者表示不關注信教問題)。可見,在放生者中,老年人所占比例最大,青少年所占比例最小,且隨著年齡增長,有佛教信仰的人群比例逐步升高,放生者對佛教信仰并無偏頗,廣義的放生應該與佛教信仰關聯不大。

圖1 放生所持的態度
從圖1可以看出,在各個年齡層次中,絕大多數的放生者對放生持支持態度。

圖2 放生經歷的次數
總的來看,絕大多數放生者放生的經歷都小于3次,可見放生行為的普遍率并不高。

圖3 放生的心態(起因)
我們可以看出,愛護小動物、保平安和佛教信仰積德是引起人們放生的主要原因,且選擇佛教信仰積德、保平安為理由的人數,隨年齡增長而遞增,選擇愛護小動物為理由的人數,隨年齡增長而遞減。

圖4 放生的時間
可以看出,多數放生者認為或希望放生可以有需要就進行,或者是有專門組織安排。

圖5 放生人數的趨勢

圖6 和誰一起放生
從圖5、圖6可以看出,大多數放生者會繼續放生,放生的人數有可能非減反增,放生團體可能成為具有一定規模的社會組織。
通過調查,我們發現不同年齡段的放生物種存在差異,也有相同。例如,青少年偏向于放生魚、鳥(鴿子、麻雀)、烏龜、小貓、小狗、刺猬、蟬等;中青年一般選擇將魚(黑魚、河魚、黃鱔)、壁虎、螺螄、泥鰍、烏龜等放生;老年人則傾向將魚、烏龜、鳥、螺螄、貓、泥鰍、甲魚等放生,不過魚和烏龜均是3個年齡層次人群放生的首選。

圖7 放生前是否考慮過能否存活
結果表明,還是有不少放生者放生前未加考慮是否能存活的問題。可見,對正確放生知識的宣傳是需要的。

圖8 放生后有無善后行為
調查顯示,善后在放生中是易被忽略的薄弱環節,有許多人并不了解善后這一說法。我們認為,無論是否基于佛教的放生觀念,或者有無放生經歷,放生后的善后行為都是有序放生的一個步驟。

圖9 是否了解“野生動物復健”這一國外放生概念
從圖9我們清楚地看到,對野生動物復健這一概念完全不知道的人占了相當部分,因此,進行科學的專業化放生方法引導任重而道遠。

圖10 是否同意學習放生的科學知識
調查表明,大多數的調查者愿意為了放生物種更好地存活下去而學一些科學知識,但是均表示沒處學,這反映了臨海市人民對動物放歸相關科學知識的缺失以及此類知識獲得渠道的貧乏。
針對主要問題的調查研究,我們得出了以下結論,并提出相應的建議,以引發社會民眾對放生現象的關注和思考。
結論1:不同年齡層次的人放生的起因和選擇放生的物種不盡相同,他們對放生的理解也不同。青少年放生基本是由愛護小動物的心理出發,有較大隨意性,和佛教概念的放生積德存在較大出入,他們放生的物種通常易獲得無須購買,如家里不再養了的寵物,教室飛進的麻雀,路邊拾到的流浪動物等。中老年放生的起因不純粹是保護動物,還有更多復雜的個人、家庭和社會原因,他們選擇放生的物種通常是黃鱔、螺螄、泥鰍、甲魚,這種放生更類似佛教放生積德的觀念,因此,中老年人應該是佛教放生觀念團體的主力部分。
建議1:從放生的起因來看,假如放生的原因是愛護小動物,那么這種選擇是愛護自然、尊重生命的體現,應該進行鼓勵;假如放生行為寄予了一些個人心愿,希望通過放生的形式來達成心愿或者獲得心理安慰,那么放生也是積極的,可以推廣的。現在科學依據證明放生不會“給人福分”,但是放生可以培養人的同情心,培養人的環境意識,從某種意義上,放生可以求得心理快樂,從而導致精神愉悅,心情愉快可以使自己的免疫力增強,對治療疾病有一定的好處。
結論2:放生人數有上升趨勢,但在臨海市區放生不是一個普遍現象,絕大多數放生者缺乏放生知識,不知道在撿到流浪貓時該怎么檢查它的傷口,不知道該如何將它安全送到醫院,不知道該如何監督醫生對它治療。多數放生者希望有專門組織安排放生,并表示希望多了解一些相關知識。
建議2:依據國際的做法,制定相應的有序放生標準,以推動有序放生;在社區更多地舉辦一些與放生相關的知識講座;將放生知識加入進自然科學教科書中;成立專門組織進行教育,統一放生,又有專門的善后處理,向西方野生動物復健組織看齊;在放生區域開展相關的巡邏隊活動,對放生者進行相關法律法規的解讀,為放生活動厘清法律規范;邀請臺州學院的動物專家在中小學開展放生知識講座,分析放生活動中存在的誤區和危害并從科學背景和具體操作方面給出建議;印刷小冊子,如《合理放生倡議書》和歌謠;成立野生動物專業機構,幫助確定動物來源地,幫助廣大市民了解各種動物的生態習性、分布信息以及對棲息環境的要求等等。
放生的最終目的是保護動物,同時不影響生態環境。放生中有“是”有“非”。“是”,是有序放生,即有組織、有調查、有專業隊伍的科學性行為;“非”,是無序放生,是一種不科學的、功利性的放生,極有可能造成環境生態破壞,還會刺激野生動物的非法貿易,放生的野生動物因適應能力問題而大批死亡,外來物種入侵,也會導致疾病傳播和基因污染問題等等。我們提倡有序放生,反對無序放生。
調查顯示,成立相關組織、普及放生知識、倡導科學放生成為當務之急。目前臨海市區花鳥市場所售的魚類很少是野生的,大多來自人工繁殖的魚池和鳥園。這些動物,根本沒有適應自然環境而自求生存的能力,放生,也等于殺生。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是否還需要放生?是否還應該放生?因此,每一位市民都有責任和義務多多了解放生的科學知識,包括放生動物的品種、生存條件、運輸和使用工具等方方面面。這樣,我們的放生就不僅是一種百利而無害的慈善行為,更是一種保護生態環境的行為。
此次調查實踐活動,讓我們充實了自己對放生知識的深入了解,也對市民現在的放生知識現狀倍感擔憂。雖然目前臨海市的一些中學開設了環保實踐課,課上會傳授和宣傳如何實踐身邊的環保,但是我們卻很少將理論的環保知識付諸行動。從單純的“放生現狀”調查到對放生“是”與“非”的思考和討論,我們發現身邊有更多值得關注、值得質疑和值得改進的地方。在放生這個問題上,我們需要某些組織用科學知識武裝與約束放生者的行為,讓放生有一個好的出發點,讓放生物種得到一個好歸宿,從思想上、行為上和組織上,讓放生逐步走向規范和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