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不會消失的真相

徐劍凌

【摘要】在懸疑宗師松本清張筆下，已經永遠長眠地下的受害者，卻以另一種方式演繹了生命的回響，并讓隱藏極深的兇手無所遁形。因為一切死亡都有冗長的回音，一切記憶也不會隨時間歸零，即使受害者已不會開口說話，但真相卻永遠不會消失。

【關鍵詞】《交錯的場景》 場景 真相

一、松本清張其人

松本清張于1909年12月21日，出生于日本北九州小倉市的一個商販家庭。由于他只有小學學歷，所以40歲以前的他一度以沿街叫賣為生，過著被人歧視的屈辱生活。1950年松本清張開始了他的創作生涯，其代表作有《點與線》、《砂器》、《零的焦點》等等。因為松本清張出生于社會底層，所以他能洞察到現代社會的每一個角落和階層，并撕開現代社會層層包裹的和服，為人們展現人性的千姿百態，所以他的作品又被稱為社會派推理小說。

二、《交錯的場景》其書

唐津市內一流的陶瓷店老板的二兒子下坂一夫是個狂熱的文學青年，為了在文壇嶄露頭角，他剽竊了小說家小寺康司的六頁作品。小說發表后，下坂在文學雜志上受到評論家的稱贊，但同時他也陷入了擔心真相被披露的恐懼之中。

秋天的一個周末，四國地區某縣警搜查一課課長香春銀作躺在家里的地板上翻看《文藝界》雜志，他無意中看到了評論家對下坂一夫小說《野草》其中六頁文字的評論文章，他發現這六頁小說中所描寫的場景竟然和一起未偵破的入室搶劫殺人案中被害人的居住環境驚人地相似，于是香春課長的職業敏感性被這六頁文字深深地觸動了。在隨后的調查中，香春課長不僅查出了搶劫殺人案的真兇，更是讓另一場精心計劃的謀殺案真相大白，雖然兇手保有不可破的不在場證明，但他沒有想到：永遠長眠地下的受害人，會以另一種方式演繹生命的回響，讓他的罪惡無處遁形，并告知人們永遠不會消失的真相。

三、《交錯的場景》寫作特色

（一）精準的場景描寫

在《交錯的場景》中，松本清張對場景的描寫達到了照片般的精準，他用準確凝練的筆法，將故事發生地作了非常清楚的描述，給人身臨其境的感覺。他在描寫一個曾是一石俸祿的小藩時，不但寫到了石垣和護城河的位置，還寫到了護城河邊的成排楊柳及四角的白色建筑物及市政府，圖書館和博物館等，讓從未到過此地的讀者也能根據他的描述準確找到該地。此外，他還描寫了一個小村落，他寫了村里的舊瓦房、一戶人家門前的公路、路邊種著的一排懸鈴木和這戶人家院了周圍的一圈柏樹樹籬和院子中向天空高高伸出枝杈可以當作地標的老樟樹等等。讀過松本清張照片般精準的場景描寫后，許多讀者會產生未到此地卻又曾親至的感覺。

（二）虛構與現實交錯的場景描寫

秋日的一個周末，四國地區某縣警搜查一課的香春課長在《文藝界》雜志上讀到了一段文字，該段文字對發表在《海峽文學》上的小說《野草》中的六頁左右的文字進行了評論，不想就是這段評論和《文藝界》引用的六頁文字卻讓香春課長深受“觸動”。其實真動觸動老文學青年香春課長的是《野草》中的場景描寫，因為它竟和山根末子被害案中的實地場景驚人地相似。山根末子的家在芝田市，而《野草》作者下坂一夫家住唐津市，并且他聲稱自己從未去過芝田市，小說中的場景完全是他腦袋里空想出來的，是一篇徹頭徹尾的虛構小說。一個是現實中被害人生活地的真實場景，一個是小說中的虛構場景，松本清張用他波譎的筆法，通過一本文學雜志，不露痕跡地將現實中的場景和小說中的場景交錯在了一起，給讀者帶來了無限的想象空間。

（三）打亂故事時間線的敘事手法

在《交錯的場景》中，被害人山根末子的被害時間在真野信子被害之前，但松本清張并未按這個時間順序來安排故事發展，而是先詳細描寫了真野信子的工作場所和她的服務對象，向讀者清楚交待了下坂一夫六頁稿紙的來歷和真野信子的被害經過，再以一本文學雜志為媒介，引入警察對山根末子被害案的偵破過程。這種打亂故事時間線的敘事方法，不但增大了讀者的閱讀興趣，同時也調動了讀者主動去梳理故事情節的積極性。

（四）如見其人的人物刻畫

在《交錯的場景》中，松本清張并沒有濃墨重彩地去刻畫下坂一夫和真野信子，但讀完整部小說后，這二人卻給讀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下坂一夫是陶瓷店主的的兒子，但他在不說自己是陶瓷店的下坂，而是手捊長發說，自己是作家下坂一夫。這個虛榮心極強的店老板兒子，實則是個非常狡猾和兇狠之人：他同時交往了信子和景子二個女友，為了不露出破綻，他在和信子約會時從不讓她坐在副駕位置，約會地點也是一次一換。當得二人同時懷孕時，他為了娶化妝后有一張很好看的臉和能說一口流利動聽東京話的景子而對為他付出的一切的信子伸出了罪惡的雙手。信子是說一口本地土話的極癡情的旅館仕女，在認識下坂一夫后，便將自己毫無保留地完全交付給了他，無論是身體還是金錢，她為下坂懷孕還將自己所有的積蓄五十萬日元借給了他。信子也是個很善良的女孩，為了提高下坂的寫作水平，她偷偷抄錄了小寺康司的六頁作品給下坂一夫后又深感內疚不安，于是在小寺康司去世后，她給小寺夫人發去了慰問電報，希望以此減輕一下她的愧疚。如果不愛上下坂一夫，這個真誠善良的女孩應該是會有自己美好的生活的。

四、永遠不會消失的真相

松本清張在為讀者展示千姿百態的人性的同時，其筆觸更是直抵人性的黑暗。面對同時懷孕的二個女友，下坂一夫殘忍地殺害了對他言聽計從的信子，因為能說一口流利東京話的景子更能滿足他的虛榮心。而鈴木延次郎則為了籌集結婚費用，威脅山根末子并搶劫了她的十萬三千日元現金，而真正讓山根末子命喪黃泉的卻是那個經常上班請假不愿干活的二十八歲的年輕人。因為要迎娶會東京話的女友而殺人，因為需要體面的婚禮鋌而走險，因為好逸惡勞而搶劫殺人等等，松本清張用他的筆為讀者一一展示了這些黑暗的人性。但同時我們也看到：雖然兇手自以為已經駕馭了事實真相，但他不會想到，已經長眠地下的受害人，會以另一種方式讓他無處遁形，因為一切死亡都有冗長的回音，一切記憶也不會隨時間而歸零，一切真相也永遠不會消失。

參考文獻：

[1]松本清張.交錯的場景[M].同心出版社，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