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
一切都需在夢中完成
將炊煙兩等分,一份豎在大漠
一份囤在煙囪
煮熟夾生的早春
將哞哞哭叫的遠山牽出水墨
在口罩后吐綠,描紅
交給唐詩里老去的牧童
這一切都需在夢中
不動聲色地完成,包括
鑿開三尺堅冰,把寫給鰷魚的信
塞進命運日益逼仄的門縫
讓每一個漢字帶著體溫喘息,吐泡泡
哪怕是咳嗽
也要發(fā)出它自己的聲音
是的,“你們是病人,也是醫(yī)生”
以春天的名義
小徑是月光獨辟的
搖搖晃晃通向二月一隅,醉酒般
木頭、石頭、磚頭和大多數的風都選擇了
沉默
一群雪花驀地驚飛
我們撞了個滿懷。“啊……”,我說
“噓——”,它們以花香擁吻我
賜我以口罩與嘴唇,以春天的名義
將一半的灰壓進身體
春天紅紅綠綠,雜物一樣
堆滿陽臺
沒有一只手肯將它們推出窗外
讓它們戴著口罩透透氣
或將它們裝裱進畫框
懸掛在墻上,和滴滴答答的時間一起
雨下了一夜,照例在夢里
照例沒有傘
濕透的人抱著火哆嗦
將一半的灰壓進了身體
仿佛災難從不曾發(fā)生
風吼了一宿
把體內的雨聲都喝退了
成為一個干燥的啞巴
是遲早的事
據說春天已到了城外,拄著雙拐
誰還信呢
睡在自己膝頭的人
將夜彎曲成佝僂的月亮
流浪貓伏在上面打盹兒,生銹
仿佛災難從不曾發(fā)生
責任編輯 夏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