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起生活之輕比超英拯救世界更有分量

李一瀾

電影《復聯4：終局之戰》上映一年之際，“下崗”的漫威英雄們依次向觀眾交上了演員成績單：“雷神”克里斯·海姆斯沃斯主演了動作片《驚天營救》，表現中規中矩;“美國隊長”克里斯·埃文斯出演了提名奧斯卡最佳原創劇本的《利刃出鞘》，表演也難言驚喜。

其中，最驚艷的是“綠巨人”馬克·魯弗洛在美劇《我知道這如此真實》中的表現。他在劇中飾演一對孿生兄弟，先減重20磅拍攝弟弟多米尼克的戲份，再增重30磅拍攝哥哥托馬斯的鏡頭。除了體態變化，魯弗洛貢獻了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物狀態的表演。

故事發生在20世紀美國的一個小鎮，新年午夜，孿生兄弟出生，托馬斯的生日是12月31日，多米尼克的生日是新一年的1月1日。兄弟倆的母親是來自意大利的二代移民，生活貧困，溫柔的母親對他們的生父是誰閉口不談。到母親病逝時，多米尼克才從外祖父的手稿中得知他對母親的常年猥褻甚至侵犯。他們的繼父看起來是一位正直的好人，但過于嚴苛，經常辱罵和體罰他們。

兩兄弟的生活遵循著不同軌跡：常年反應呆滯的托馬斯在大學畢業后被診斷為偏執型精神分裂癥，而聰穎、受歡迎的多米尼克在畢業后成為了一名老師。

比起托馬斯，精神正常的多米尼克顯然承擔了更多責任。除了過好自己的生活，多米尼克要照顧母親、繼父，還要照顧托馬斯并收拾兄弟的爛攤子——他原本是教師，但最后只能當刷墻工，破裂的婚姻也是代價之一。甚至他連去找心理醫生溝通也是為了救助托馬斯，最后在心理醫生的步步推問中，四十多歲的多米尼克終于崩潰大吼，“他（托馬斯）就像纏了我一輩子的錨。”

電視劇一開場，四十多歲的多米尼克趕到醫院病房，面對在圖書館剁去了自己右手的兄弟托馬斯——母親病逝三個月后，托馬斯精神分裂癥愈發嚴重，他認為能用自己的手作為祭獻來阻止中東戰爭。醫生要求多米尼克立即簽字以便展開對托馬斯的接手手術，但托馬斯懇求、威脅“就算接上手，我會再剁去”，多米尼克在兩方越來越大的呼喊聲中極度焦躁無助，最后拒絕簽字。

在漫威的超級英雄宇宙中，角色們動輒面臨關乎人類與地球存亡的大抉擇，但看起來那些生死攸關的時刻都沒有多米尼克面臨的這一個個選擇艱難。多米尼克的生活情節就像我們每個普通人或多或少會遇到的篇章，要面臨無數的打擊、失敗和悔恨，要想辦法解決一個又一個難題。我們承擔生活的重量，盡力愛身邊人、待人好，讓彼此都擁有尊嚴。

在全球疫情的大背景下，《我知道這如此真實》開播了，這部HBO出品的六集電視劇刻畫了家庭內部的精神疾病、種族主義、暴力、強奸、虐待兒童等問題，但它并不是一個憤慨控訴的故事。整部劇的影像風格柔和安靜，像一首長詩，劇的小說原著一度被稱為“史詩般的家庭傳奇故事”。

這個有些沉重的故事能否在特殊時期安撫到觀眾呢？即使影視作品中家庭和救贖的主題極為普遍，這部劇依然提醒我們，悲劇與歡樂共同構成了我們的人生，也提醒著我們每個普通人身上都具備的堅韌與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