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詞 《民法典》 人格權 獨立成編 主觀權利屬性
作者簡介:王大中,中國礦業大學(北京)法學專業2017級本科生。
中圖分類號:D923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20.06.014
可以說有關人格的法律規定即存在著憲法的內容,也存在著民法的內容。[1]而在此所提及的應該是廣義上的人格權,既包括關于集會、結社、言論自由等(“等”在此也包括了生命、身體、健康之類的權利)憲法上的人格權內容,也包括關于人身自由、人格尊嚴、姓名和名稱之類的關于民法上的人格權內容。至于人格權是民法權利還是憲法權利,筆者認為不能將其單獨地定義為民法權利或憲法權利,而只能說人格權的確是既具有民法權利屬性同樣具有憲法權利的屬性。[2]基于此種對上述問題的回答,就應該對人格權的確權、處分和保護分別在民法和憲法中予以考慮。
就人格權的創設來說,追根溯源有關人身自由、人格尊嚴的內容從法律規范本身來說總是來源于基本性的憲法的,將其規定在憲法中更加符合憲法的性質和效力范圍,而即使是民法中的人格權內容也是來源于憲法的;但對于其保護和處分來說,將其規定在民法中更加符合人格權主觀權能發展的要求,更有利于解決現實中具體的關于人格權保護和處分的問題。
憲法規定公民的基本權利,而基本權利應該是保證公民在經濟社會生活中能夠自由生存與生活并追求自身幸福和發展的權利。而基本權利的內容包括著平等權、自由權、人身權、人格尊嚴等特定的內容。而人格權從內涵來說包括著人身自由、人格尊嚴以及其產生的其他權利,具體人格權利內容公認包含著生命權、身體權、健康權、姓名權、名譽權、肖像權、榮譽權、名譽權、隱私權等。[3]就上述所說,人格權的內容與憲法所規范的基本權利內容是高度匹配的,人格權從根本上是來源憲法基本權利的,但隨著其自身的發展卻產生了超越基本權利內容的外延。
因而,人格權雖然是從憲法中產生的,但隨著其自身的發展和不斷地豐富,并不再適用于僅僅規定在憲法之中,而是應該在民法和憲法中做雙重規定。
憲法的效力范圍是對國家公權力予以界定,避免公權力對社會和公民進行過度的干預,但其不能調整私人與私人之間的關系。因而可以將人格權的確權問題在憲法和民法中分別進行規定,即憲法規范關于公權力主體和私權利主體的人格權的確權內容,而民法所規范的是私權利主體和私權利主體之間的人格權的確權內容。因而二者對人格權確權的規定并非是重復規定,更確切地來說是雙重規定。即憲法確權所指向的是公對私的關系范圍的人格權,而民法確權所指向的是私主體對私主體關系范圍內的人格權。二者不僅內容有差異,后續處分和保護所指向的范圍也有差別。
如果由憲法和民法共同對人格權的確權做出規定,只不過二者的具體指向有差異,在某種程度上是不是將整體的人格權割裂了?[4]在筆者看來,由于憲法和民法的關系是基本法和部門法的關系,二者規定的關于人格權確權的內容雖然指向不同,但確是來源與發展豐富的關系,即二者的人格權內容是具有著同一來源的,只不過外延有著一定的差異。因而雙重規定的做法不僅不是對人格權的分割,反而是對人格權的重視而導致人格權的細分,此舉充分清晰地劃分了人格權關系,因而更有利于人格權的保護。
在明確了人格權確權的問題之后,就人格權的保護和處分問題應該歸置在民法之中還是憲法之中的問題,筆者認為,從人格權的主觀權利屬性不斷發展的特點來看,將其歸置于民法之中更有利于人格權具體法條規范的實用性的發揮。人格權主觀權能是指在社會關系之中私主體之間相互允許其使用自己的姓名、名稱、肖像等人格權內容。基于人格權之于權利主體的存在和此種允許他人使用自身人格權的情況,以人格權的主觀權利屬性為前提相伴而生的人格權的保護也就不包含公權利主體對私權利主體的侵犯這一層面的問題了。因而,在保護和處分意義上的人格權的含義并非同前述人格權的確權問題相同,即并非包含著公對私和私對私這兩種關系,而僅限于私權利主體之間的有關姓名、名稱和肖像等的處分以及對姓名、名稱、肖像、榮譽、隱私等人格權的侵犯的保護。
綜上所述,以人格權主觀權利屬性為前提的對人格權的處分和保護問題的法律歸置問題應當在民法中得到解決,此舉不僅是對人格權主觀權利屬性不斷發展的回應,同時也避免了憲法所處理公權利主體對私權利主體的侵犯的問題指向與人格權處分和保護限于私權利主體之間的范疇不存在相對應關系的問題。
(一)“民法分則規制人格權確權”模式
由于民法總則的性質決定其內容僅包括調整與民事相關的的一般性、普遍性的規范并且由于總則篇幅的局限性對人格權內容的規定不足以達到完備的程度,進而人格權的處分和保護規定在分則中更有利于其內容的完整和實用性的實現。因而,就“《民法典》中人格權的確權問題”討論焦點就主要集中于——民法總則的各篇章中是否存在容納人格權確權的位置。
(二)“民法總則規制人格權確權”模式
在民法總則中,具備容納人格權確權部分的可能性的就只有基本規定、民事主體和民事權利三部分了。第一章基本規定的內容主要強調民法本身所調整的對象或基本原則,因而難以對人格權的確權問題作出規定。
如果規定在民事主體部分,由于法人、非法人組織等相對于自然人來說同樣具有人格權,即有名稱、榮譽、名譽等權利內容,因而將其規定在第二章自然人或第三章法人部分或其他各章中都有著片面之嫌。然而,如果將人格權確權的內容規定在民事權利部分,由于我國現行民事立法主要借鑒的是德國法立法傳統,即潘德克吞體系,特點是總則、分則分明,在對具體規則進行詳細規定的基礎上,對于共通的規則按照抽取公因式的方式,抽出來規定在總則中,因而形成了一般性規則與具體規則相結合的立法方式。[5]
在某種程度上,人格權的內容是不足以支撐起對分則內容的一般性規定的,其僅僅是民事權利客體的一部分內容,所以規定在民事權利部分是有瑕疵的。但就民法典中的民事權利部分來說,如果在民事權利一章中分條規定物的關系、婚姻家庭關系、合同關系、債權關系等等,總體上仍然構成對分則條文的總括性規定,因而將人格權的確權問題規定在總則的民事權利部分是較為適當的。
就人格權的確權問題,到此為止,應該說將其按照所規范對象的不同分別規定在憲法和民法總則的民事權利部分是較為適當的。至于其處分和保護的問題,在第一部分中提及將其規定在民法之中是優于由憲法對其進行規制的,那么為什么人格權的保護和處分問題由分則來解決是優于總則的?
首先,從體系的完整性——民事法律關系的構成:主體、內容(二者規定在總則中),客體(在分則中分編予以規定)來看:民法總則在第一章的基本規定之后,應當分別規定民事主體(第二章自然人、第三章法人、第四章非法人組織)、民事權利(第五章)、民事法律行為(第六章)、代理(第七章)……而民事法律關系的客體包括物、行為、智力成果、人身利益相應規定在分則中。在民法總則中的民事權利部分對人格權進行關于其確權問題總述性的規定之后,將與人身利益相對應的人格權的具體權利內容歸置于民法分則中是存在著體系上的合理性的。
其次,就人格權的保護和處分的具體內容的應用來看。
關于生命權、身體權和健康權,自然人享有生命權、身體權和健康權,任何組織或個人都不得侵害他人的生命權、身體權和健康權,這應該是關于生命權身體權和健康權保護的最基本的內容。具體來說,在民法意義上的對相關人格權利侵害的可能性包括著從事人體相關的醫學和科研活動的可能危害人體健康的行為、未達到刑法上的社會危害程度的性騷擾行為等等。對人格權的處分問題,完全民事權利人可以自主決定捐獻人體器官、人體組織、人體細胞和遺體,但不得買賣。
關于姓名權、名稱權和肖像權,自然人享有姓名權,法人和非法人組織享有名稱權,有權決定、使用、變更或許可他人使用,并且任何組織或個人不得干涉、盜用、假冒。自然人享有肖像權,從保護方面來說,不得丑化、污損或者利用信息技術手段偽造他人的肖像未經肖像權人同意,不得采取發表、復制、發行、出租、展覽等方式侵害肖像權人的肖像權利。從處分方面來說,對肖像權的處分應該適用合同法中關于肖像權處分約定的相關內容。
關于名譽權、榮譽權和隱私權,民事主體享有名譽權、榮譽權,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詆毀、貶損他人的名譽或榮譽。具體來說,在實施新聞報道、輿論監督,發表文學藝術作品,報刊、網絡媒體報道等行為時存在侵犯他人名譽榮譽的可能性,進而在此類方面設置相關的保護條款。自然人享有隱私權,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以刺探、侵擾、泄露、公開等方式侵害他人的隱私權。收集、處理自然人的信息,泄露、篡改自然人的個人信息的行為都有可能在民事上侵犯他人的隱私權,因此需要在此類方面進行法律規范。
綜上所述,民法總則自身的規定適用的原則性特點決定了此類具體的規定是不具備在其中適用的可能性的。
最后,從篇幅的局限性來說,如果將人格權保護和處分的內容同樣規定在民法總則中的,具備容納此種內容可能性的仍然是民事權利部分。如前文所述,將人格權確權的內容規定在民法總則的民事權利部分是以人格權同物權、債權、知識產權等民法分則中的其他權利相并列規定為前提的。然而民法總則中民事權利部分對物權的規定限于對物權的確權、物權基本客體的規定,同理,債權的規定和知識產權的規定總的來說不過數條法條就可以概括,而相關于人格權的保護和處分的規定很明顯無法與其并列。而如果將人格權的保護和處分問題僅用數百字作概括性的規定,顯然不足以解決其保護和處分的問題,因而將此類問題規定在民法分則之中,借較大篇幅作充分規定更符合對人格權的重視程度。進而,就人格權在《民法典》中的保護和處分問題來說主要有以下兩種模式:
(一)“合同編處理人格權的處分問題,侵權編處理其保護問題”的規制模式
合同編處理人格權的處分問題,侵權編處理其保護問題——如果此種立法模式可以解決人格權主觀權利屬性日益加強所帶來的各種問題,進而使法律對人格權的享有、使用、處分、保護的規制變得更加靈活,相較于人格權獨立成編的結構形式對于整個民法典的結構和法條適用更加完善——此種結構形式就會使整個民法典體系發生相應的變化。
如果由合同編處理人格權的處分問題,這樣一來,合同就不止產生債權債務的法律關系,還會產生人身關系,就必然要涉及現有的合同法、婚姻繼承法等現有部門法的體系和具體內容并對其進行變更。人格權是不能夠被放棄、轉讓和繼承的,但是民事主體可以將自己的姓名、名稱、肖像等許可他人使用,從而包含著人格權內容的合同編就不僅僅對財產性利益的處分行為進行調整,同時也對人身性利益的處分行為進行調整,進而由合同編調整婚姻、收養、監護等有關身份關系的合同所產生的法律關系這一法律規范形式也就具備了合理性與可能性。
伴隨著中國市場經濟體制改革的進程,社會生活物質化、人際關系契約化的趨勢對中國社會產生了莫大的影響。反映到婚姻家庭關系上,以傳統倫理道德觀為基礎的婚姻關系的受到“契約化”社會趨勢的沖擊,進而婚姻關系呈現出情感因素漸趨淡漠而物質利益色彩漸趨濃重的傾向。[6]伴隨著婚姻等身份關系的契約化趨勢的日益顯著,在采取此種立法模式的情況下,將婚姻、收養和監護等身份關系歸入到合同編部分的立法形式也就成為了必然之舉。
就人格權的保護屬性來說,《憲法》規制公權力主體對公民基本權利的侵犯,在沒有將人格權獨立成編的前提下,關于私人對私人人格權權利侵犯的內容只能置于《侵權責任法》領域來調整。[7]侵權編處理人格權的保護問題,由于民事法律關系的客體包括物、行為、智力成果、人身利益,現有的侵權責任編僅處理物權侵權和其它人身利益、財產利益的侵權,而實踐中應當存在著對債權的侵權行為,即債的關系以外的第三人故意實施的或與債務人惡意串通實施的,旨在妨害債權人債權的實現,造成債權人因此遭受財產利益的損害,而應當承擔損害賠償等民事責任的行為。事實上伴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我國債券侵權的現象已經越來越多,為保證法律體系的完整性和實用的便捷性,就有必要將合同法中的債權侵權也包括進侵權責任編,使得在侵權責任編的總則部分同時規制物權侵權、債權侵權、人身權侵權和知識產權侵權,進而成立一個新的部門法——債法,并將合同法的內容和侵權責任法的內容共同規定在債法之中。
從而,在相關于人格權或因人格權規定而變化的法律具體內容就形成了這樣的體系結構:首先,作為人身權利的來源的《憲法》要對人身自由、人格尊嚴等人身權利做原則性的規定,并將公權力機關對個人人身權利造成侵犯時的保護性內容規定于其中。在涉及私法領域時,人格權確權的內容要規定在民法典總則的民事權利部分;而民法典分則部分應分為物權編、債權編、人格權編、婚姻家庭編、繼承編、知識產權編,在債權編中分為合同總則、合同分則、侵權責任總則、侵權責任分則,由債權編中合同內容來規制與人格權、身份權處分相關的內容,由債權編中的侵權責任內容來規制物權侵權、債權侵權、人身權侵權、知識產權侵權的內容。[8]
(二)“單獨設立人格權編”的規制模式
但是,如上所述,婚姻家庭、繼承等人身法律關系仍然要單獨設編以解決其處分和保護以外的確權等其他法律關系,也就是說,雖然從表面上看整個民法分則體系按照民事權利客體的區分而劃分為更加分明的幾部分,但是仍然無法絕對地按照四種民事權利客體的分類形成相互隔絕的物權編、債權編、人身權編、知識產權編,因而此種法律規范形式仍無法在體系的明確性方面實現比人格權獨立成編所形成的體系結構更明顯的優化。而且整個婚姻家庭、繼承的法律關系的契約化雖然使得婚姻對夫妻雙方的權利義務規定更加明確具體,但與此同時,夫妻雙方權利義務的享有與負擔就完全是基于契約而并非是基于情感的因素了,因而將婚姻關系契約化的確能解決許多現實的問題同時也是順應社會發展的做法,但將其納入理論層面仍有許多問題亟待解決。[9]
就人格權的具體內容來說,生命權、身體權和健康權,姓名權、名稱權和肖像權,名譽權、榮譽權和隱私權由于各自不同的性質,關于其處分和保護的具體法律規制也應該有不同。對于人格權的處分來說,物質性的人格權很明顯是不存在處分問題的,生命、健康是不存在轉移可能性的,而唯一的例外是“身體”的轉移或允許他人使用。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有權依法自主決定無償捐獻其人體細胞、人體組織、人體器官、遺體,而且應當采取書面形式或者有效的遺囑形式。由此看來,這部分內容可以由贈與合同和遺囑來解決相關法律問題,如前所述,若采取合同部分處理人格權保護問題,則繼承可以歸入到合同部分,因而合同編完全有能力承載“身體”的轉移的內容。名譽、榮譽、隱私這類人格權具有近乎絕對性的專屬性,因而不存在轉移或允許他人使用的可能性,因而不具備處分權能。就姓名、名稱和肖像這部分內容,除法人和非法人組織可以依法轉讓其姓名、名稱和肖像外,其他主體包括法人僅僅可以使用或者許可他人使用這類表征性的人格權,即自然人并不涉及其表征性的人格權的轉讓問題。因而就人格權的處分問題來說,具備歸入合同部分可能性的僅僅包含依法自主決定無償捐獻其人體細胞、人體器官、人體組織、遺體,自然人姓名權的使用或許可他人使用,法人和非法人組織的轉讓、使用和許可他人使用這幾部分內容。對于人格權的保護,物質性人格權、表征性人格權和精神性人格權都存在民事領域中被侵犯的可能性,因而侵權責任編都完全可以對其進行規制。
從體系上看,一般來說,民法典分則各編是依照民事權利客體所作出的劃分,在各編中處理各自相應的內容,如果將身份權的處分內容包含進合同中,在某種程度上是將人身權看作為行為的對象,同理,將其他民事權利客體的內容也包含進合同之中,以債作為民事權利客體的債法編在某種程度上就具有了高于其他民法分則各編的地位,因而行為在某種程度上就并不與其他幾種民事權利客體處于同一位階上了,其他幾項民事權利客體都可以包括進合同的內容而成為合同的對象,債權編就包括了其他幾部分的占很大比重的內容了,實際上就變成了小型化的“民法典”。換句話說,如果僅僅因為行為的對象包含著物權、人身權、知識產權而將這幾項內容相關的處分和保護內容規定在以行為為規制對象的債法編,就現階段來說,不如仍將與物權、人身權、知識產權相關的保護和處分內容規定在相應的各編中對于體系的明確性和民法分則各編篇幅的分配更為適當。即人格權獨立成編,在民法典中獨立出人格權編來解決其確權、處分和保護的問題。同理,婚姻家庭與繼承等其他內容的確權、處分和保護也應獨立規定在相應的各編中。
而如果將人格權獨立設編,就可以將具體人格權的保護和處分的內容規定在獨立的人格權編中。在人格權編中首先要對其做一個一般性的規定,包含著人格權的含義、具體人格權的基本內容、人格權編調整的對象、對于作為整體的人格權的具體處分包含哪些、對作為整體的人格權的侵害的救濟途徑等,緊接著分別對九項具體人格權進行規定。對于生命、身體和健康權利這類物質性人格權的規定,對于其處分權能應該僅局限于自愿捐贈這一方面,以體現對其足夠的尊重;涉及到保護方面的問題,主要集中于醫學上和科學研究方面對身體和健康可能存在的危險的規定、民事意義上的對人身自由和人格尊嚴等限于對私主體權利侵害而未導致嚴重社會程度的侵犯的行為的規范和救濟。關于姓名、名稱和肖像這一類表征型的人格權,首先強調姓名權和名稱權的處分和保護,即強調允許變更、轉讓或許可他人使用自己的姓名或名稱,而在姓名權、名稱權受到干涉、盜用、假冒等方式的侵害時進行必要的保護和救濟。關于肖像權,雖然與姓名權和名稱權同屬于表征性的人格權,但其強調在一定的載體上被反映出的特定的外形,所以應與姓名權和名稱權相區別規定,即通過與合同方式或者其他約定方式相類似的規定來解決肖像權的處分權能,而對發表、復制、出租、展覽肖像權的具備產生侵害可能性的行為,規定相關的救濟和保護手段。關于名譽、榮譽和隱私這類的精神性的人格權,由于隱私強調自然人的私人生活和不愿為他人知曉的私人信息,即隱私具備著同名譽、榮譽等客體的不同屬性,進而在其處分和保護問題上的規定也就與名譽和榮譽這類客體相區別,所以隱私權應單獨成章。在此部分中,由于名譽權和榮譽權具有人身專屬性,因而難以規定對其處分的問題,所以應強調對名譽和榮譽的非法剝奪、詆毀、誹謗等侵害的救濟。至于隱私權的保護,強調對非法收集、處理、泄露和篡改等行為的救濟。
雖然我國現有的法律體系已將作為行為對象的物權的處分和保護分別規定在合同部分和侵權部分,而且就現實來說其已經難以從中分割出來。隨著人格權主觀權利屬性的加強,對其處分和保護的法律規制的需求也越來越強烈,但如果涉及將人格權保護和處分的內容分別歸置在合同部分和侵權部分,事實上已經是發出一種將存在于理性人自身的、固有的、專屬的、不可分割的“天賦人權”或身份內容作為與物具有同等地位的行為的對象來對待的信號,進而合同或侵權責任所規制的就不僅僅是人格權的保護和處分了,同樣應該包括著婚姻、家庭和繼承等內容的保護和處分,進而就需要對我國現有的法律體系進行大幅度的調整。然而,就我國人格權的主觀權利屬性和婚姻、家庭和繼承關系的契約化的發展與被大眾普遍接受的程度來說,仍舊未達到債法編規制相關內容的程度。因而從最終立法模式的體系完整性和立法成本的角度比較來看,人格權獨立成編并對人格權的確權、保護和處分進行完整規制的立法模式更有利于法治資源的最合理的利用。
由于人格權既具有民法權利屬性同時又存在憲法權利屬性,所以對其確權問題,應根據所調整的人格權關系的主體不同分別至于憲法和民法中加以規定。至于人格權確權的民法部分,在總則中的民事權利部分著重強調人身自由、人格尊嚴等抽象人格權。就人格權的處分和保護來說,在民法典分則中人格權獨立成編的前提下,首先對人格權的一般規定作為第一章的內容,將生命權、身體權、健康權這類物質性規定在第二章,姓名權 、名稱權的內容規定在第三章,肖像權基于其獨特的屬性單獨成章,名譽權、榮譽權規定在第五章,隱私權作為第六章獨立成章。同時,應將各類具體人格權的具體定義和范疇在分則中加以強調,進而使得人格權具體權利的保護更加具有針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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