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紅松

吳醫生正給第45號病人號脈時,進來一個熟悉的面孔,是李鄉長。他看了李鄉長一眼,算是打招呼。李鄉長見他正忙著,自己找個沙發空位擠下去候著,沒說話。
吳醫生早年曾離家到安徽、浙江等地闖蕩,但日子不比在家里好過。至于苦到何種程度,只有他自己知道。后來,遇見一高人,高人收留他,還教他學《易經》,學望聞問切。十多年后,吳醫生回鄉,在家里坐診,看起了病。吳醫生從不出診,看病講究先來后到。他每天只放五十個號,不多也不少。兩層樓的平房,樓上看病,樓下取藥。屋外沒有招牌,屋里也只掛了一面廣東患者送來的錦旗,上面有“懸壺濟世,治病除疴”八個字。盡管這樣,從外地慕名而來的病人還是絡繹不絕。吳醫生給家里人定了兩條規矩:不招呼來人吃飯,不留來人住宿。
時間長了,一傳十, 十傳百,凡是到吳醫生這里看病,當天來沒得到號的,就在杏林村找一戶農家住下,等第二天早起去排隊拿號。
前幾年,有個廣東來的病人,肝腹水晚期,家里人也不知道從哪里打聽來的信息,把病人千里迢迢送到杏林村,來找吳醫生做最后的掙扎。病人在杏林村一住就住了四十多天,居然出現了奇跡:來時,是躺在擔架上來的;走的時候,人扶著就能上車了。從此以后,吳醫生名聲大振。
輪到李鄉長時,是最后一個號了。李鄉長因為忙,他的號是頭一天專門請人來取的,不要前面,只要最后一個號。吳醫生問了來人一些情況,為他要的最后一個號想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