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筱紅

老式平房住著五家人,門和窗戶都上有油漆,四家是朱紅的,一家是綠色的。綠色的是她家的。從外面回來往里走,第二個門便是。
當初上漆的時候,丈夫說:“綠色養眼,但不耐臟哦!”她說她喜歡,她會經常擦的。上綠色的漆,只因這棟平房位于家屬院的角落,小區綠化不好,在這里,除了門和窗戶的色彩,其余的就是一片混沌的灰色。她時常讀唐詩宋詞,記得“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詩句,她把門和窗戶當成了她的“東籬”。
上完綠漆,她又在門和窗戶外添了紗簾。紗簾把她家和外面隔成了兩個世界。紗簾里的世界干凈、整潔、舒適,紗簾外的世界污濁、零亂、灰暗。左鄰右舍,男女老少,過往時,眼睛就有了不由自主的停留。那些來回掃視的目光中,流露的是滿滿的艷羨。
門和窗戶的綠,果真如丈夫所說,總是易臟。有風的夜晚,窗臺總是留下明顯的灰塵,她就拿著抹布擦一把,眼到手到,她的眼睛也隨著門窗的潔凈而光亮起來。有時窗臺會有螞蟻逗留,抑或老鼠留下了屎,她就燒一壺熱水對著窗臺猛沖過去,再仔細用抹布擦拭,然后用肥皂搓洗抹布,再放進開水里翻燙,拿到鼻尖嗅嗅,直到沒有異味才掛起晾曬,還雙手叉腰搖頭。暴雨的夜晚,窗臺被沖刷得干干凈凈,她先是露出微笑,繼而遲疑,然后轉身,還是取了抹布來擦拭一番。她樂此不疲。
一日三餐在別的女人看來是多么煩啊!在她,是她的鍋碗瓢盆交響曲。跨進房門邊哼小曲邊系圍腰,洗米煮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