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建勛,白雪娜,張輝玲
(廣東省農業科學院農業經濟與農村發展研究所《廣東農業科學》編輯部/農業農村部華南都市農業重點實驗室,廣東廣州 510640)
科技論文的質量評價在指導科學決策、評價科研績效、分配科技資源等方面具有重要意義。目前大多根據來源期刊的影響因子(impact factor,IF)來評定論文質量優劣,但影響因子是用于統計在一定時間內某一期刊論文的平均被引率,只是一項期刊計量指標,影響因子高并不意味著期刊中所有論文的被引頻次都高,也不意味著期刊中所有論文的學術質量都高[1],因此將期刊影響因子作為單篇論文學術水平的評價標準頗具爭議。而科技論文的被引頻次是該論文正式發表后在某一時期內被期刊論文引用的累積次數,是一項客觀且直觀的衡量論文質量的指標,直接體現出學術論文的被認可度和學術貢獻[2],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學術論文的質量。基金項目經過同行評議、審核,代表一個研究領域的新動向、新趨勢,基于該項目產出的學術論文大多具有較高的創新性和學術價值[3],因此有“基金論文質量高”之說[4-5]。《中文核心期刊要目總覽》也從2008 年版起,引入了基金論文比作為科技期刊評價指標之一。但評價不同期刊的論文,有基金資助的論文質量是否一定高于無基金資助的論文?基金資助級別越高,論文質量是否越好?目前,有關不同影響力期刊不同基金級別的論文質量研究未見有報道。鑒于此,本研究對影響力不同的《中國農業科學》《干旱地區農業研究》《華北農學報》《華南農業大學學報》《廣東農業科學》五刊2007—2017 年刊登的不同基金級別論文(國家級基金論文、其他基金論文、非基金論文)與其被引頻次進行分析,基于被引頻次分析不同影響力期刊不同基金級別的論文質量,以期為一些單位機構正確衡量、評價科研工作者的學術水平、研究能力和學術貢獻提供理論參考;同時,為期刊編輯部理性對待不同級別基金論文和非基金論文,為審稿、用稿、組稿工作提供借鑒。
選取《中文核心期刊要目總覽》(2017 版)綜合性農業科學類核心期刊位列前三的《中國農業科學》《干旱地區農業研究》《華北農學報》,與位列第九的《華南農業大學學報》,以及《廣東農業科學》為研究對象,前四刊均入選各版《中文核心期刊要目總覽》,《廣東農業科學》為1992、2008、2011 版中文核心期刊。根據《中文核心期刊要目總覽》確定五刊的影響力:《中國農業科學》>《干旱地區農業研究》>《華北農學報》>《華南農業大學學報》>《廣東農業科學》。以中國知網收錄的上述五刊2007—2017 年發表的論文為數據統計源,檢索日期為2019 年8 月3 日。
本研究以被引頻次作為論文質量指標。通過中國知網出版來源檢索功能分別收集整理五刊2007—2017 年的載文量、基金論文比,并對五刊的載文按照被引頻次降序排列。鑒于2007—2017 年五刊的載文總量太大(《中國農業科學》5 932 篇、《干旱地區農業研究》3 152 篇、《華北農學報》4 171 篇、《華南農業大學學報》1 411 篇和《廣東農業科學》12 223 篇),分別提取被引頻次最高前3%的論文作為統計樣本。同時,為了解五刊零被引論文有無基金項目支持及基金級別情況,選取各刊基金論文比均大于90%的2014 年作為統計年。
查閱五刊2007—2017 年被引頻次最高前3%的論文以及2014 年零被引論文的全文信息,記錄論文題目、作者、被引頻次、資助的基金項目類型(如果一篇論文有多個基金項目資助,記錄級別最高的基金項目類型),將論文劃分為國家級基金論文、其他基金論文、非基金論文3 類,統計3 類論文的占比。從刊物間相同基金級別論文質量、刊物間不同基金級別論文質量、刊物內不同基金級別論文質量3個角度對五刊不同基金級別論文進行質量分析,并分析了五刊2014 年零被引論文的基金級別。采用Excel2007 對數據進行處理和統計。
2007—2017 年五刊的基金論文比的比較情況如圖1 所示。由圖1 可知:《中國農業科學》《干旱地區農業研究》《華北農學報》的平均基金論文比均超過90%,分別為95.90%、94.51%、91.22%,《華南農業大學學報》的平均基金論文比也接近90%,四刊每年的基金論文比均略有波動但較平穩(《中國農業科學》91.92%~98.83%、《干旱地區農業研究》92.91%~97.00%、《華北農學報》82.22%~96.18%、《華南農業大學學報》84.68%~91.97%)。《廣東農業科學》的基金論文比快速上升,從2007 年不到50%提升到2017 年的94.57%,2007—2017 年平均基金論文比為73.80%,其中2014 年的基金論文比高于《干旱地區農業研究》以外的三刊,2015、2017 年的基金論文比均高于《中國農業科學》以外的三刊,2016 年的基金論文比(97.11%)更是高于其他四刊。從五刊每年的基金論文比來看,短期的基金論文比與期刊影響力沒有必然聯系,但從2007—2017 年跨度11 年的平均基金論文比可以反映出期刊的整體質量和影響力。
統計樣本中,《中國農業科學》《干旱地區農業研究》《華北農學報》《華南農業大學學報》《廣東農業科學》分別有178、95、125、42、367 篇(見表1),共計807 篇論文。各刊統計樣本的被引頻次范圍如下:《中國農業科學》92~707 次;《干旱地區農業研究》49~247 次;《華北農學報》41~132 次;《華南農業大學學報》28~94 次;《廣東農業科學》23~187 次。由表1 可知,統計樣本均以基金論文為主,其中,影響力位居前列的《中國農業科學》《干旱地區農業研究》《華北農學報》以國家級基金論文為主,國家級基金論文占比均大于50%,而影響力稍低的《華南農業大學學報》《廣東農業科學》以其他基金論文為主,國家級基金論文占比均低于50%。可見,五刊的國家級基金論文比大小與期刊影響力大小吻合:期刊影響力越大,能吸引到國家級基金論文越多。
2.3.1 刊物間相同基金級別論文質量
被引頻次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學術論文和期刊的質量。由表1 可知,統計樣本的篇均被引量、國家級基金論文篇均被引量、其他基金論文篇均被引量均按期刊影響力大小遞減,反映了不同影響力期刊相同基金級別的論文篇均被引量與期刊影響力相關;五刊間相同基金級別的論文質量存在差別,說明了期刊影響力大,能吸引到相同基金級別更高水平和質量的論文。整體來看,期刊影響力越大,論文質量越好,論文被引頻次越高。篇均被引量直接反映了期刊的辦刊質量與影響力。
2.3.2 刊物間不同基金級別論文質量
由表1 可知,統計樣本中《中國農業科學》的國家級基金論文、其他基金論文篇均被引量均大大超過其他四刊不同基金級別論文的篇均被引量,甚至其非基金論文篇均被引量(152 次)也遠遠大于其他四刊的國家級基金論文篇均被引量(34~74次),表明了《中國農業科學》的載文質量總體較四刊好得多;《干旱地區農業研究》《華北農學報》的國家級基金論文、其他基金論文篇均被引量也大大超過《華南農業大學學報》《廣東農業科學》不同基金級別論文的篇均被引量,甚至前者的非基金論文篇均被引量(52~67 次)也遠遠大于后者的國家級基金論文篇均被引量(34~49 次)。可見,不同刊物間不能單從基金論文級別角度評價論文質量。
從各刊統計樣本的被引頻次范圍來看,也不能單從期刊級別、影響力角度評價論文質量,比如對《廣東農業科學》被引頻次最高(187 次)的論文,不能因為論文刊發在級別(非中文核心期刊)、影響力較低的期刊而否定這篇文章的質量、認為該文不如其他四刊刊發的論文。可見,結合論文被引頻次才能科學客觀評價論文質量。
2.3.3 刊物內不同基金級別論文質量
由表1 可知,統計樣本中《中國農業科學》國家級基金論文與非國家級基金論文的篇均被引量相當(高達約153 次),非基金論文的篇均被引量雖稍低于基金論文,但篇均被引量也高達127 次;而其他四刊中國家級基金論文、其他基金論文、非基金論文的篇均被引量也相當,《干旱地區農業研究》52~80 次、《華北農學報》62~67 次、《華南農業大學學報》43~49 次(無非基金論文)、《廣東農業科學》34~39 次,而且《干旱地區農業研究》和《廣東農業科學》的其他基金論文篇均被引量還稍高于國家級基金論文。
2007—2017 年五刊被引頻次Top10 論文如表2所示。由表2 可見,五刊被引頻次Top10 論文不乏沒有基金項目支撐的論文:《華北農學報》被引頻次最高的論文就沒有基金項目支撐;在《干旱地區農業研究》《華南農業大學學報》被引頻次Top10 論文中,國家級基金論文與其他基金論文各5 篇,占比各半;在《廣東農業科學》被引頻次Top10 論文中,非基金論文1 篇、其他基金論文6 篇,占比為70%。可見,同一刊物不同基金級別論文的篇均被引量分析結果同樣說明了論文質量與基金級別并非完全相關,不能單從基金論文級別角度評價論文質量。

表2 2007—2017 年五刊被引頻次Top10 論文獲基金資助情況

表2 (續)
為了全面了解不同基金級別論文的質量,本研究從零被引角度對五刊2014 年零被引論文的基金級別進行分析,結果查閱到五刊共有236 篇零被引論文(以下簡稱“樣本零被引論文”),其中《中國農業科學》16 篇、《干旱地區農業研究》13 篇、《華北農學報》30 篇、《華南農業大學學報》15 篇、《廣東農業科學》162 篇,分別占相應期刊全年載文量的3.08%、4.59%、8.90%、10.95%、13.05%。可見,期刊影響力越大,零被引論文率越低。由表3 可知,樣本零被引論文90%以上均為基金論文,《中國農業科學》《干旱地區農業研究》《華北農學報》《華南農業大學學報》的零被引論文甚至以國家級基金論文為主,結果進一步說明了論文質量與基金級別并非完全相關。而從另一側面可以發現,五刊編輯部均對非基金論文審查嚴格,刊發的非基金論文質量總體較好;而對于基金論文尤其是國家級基金論文,可能因論文有“基金光環”而降低了錄用門檻。

表3 2014 年五刊零被引論文的基金級別情況
本研究對影響力不同的《中國農業科學》《干旱地區農業研究》《華北農學報》《華南農業大學學報》《廣東農業科學》五刊近11 年(2007—2017年)刊登的不同基金級別論文與其被引量進行分析,結果表明基金論文比與期刊影響力沒有必然聯系,基金論文質量不一定優于非基金論文,基金論文質量與資助的基金級別也沒有必然聯系。
從本研究五刊每年的基金論文比來看,基金論文比與期刊影響力沒有必然聯系,基金論文比高并不一定期刊影響力高,這與林麗芳[6]、王謙等[7]的觀點一致。要提高期刊影響力,單純靠刊發有基金項目支撐的論文并不一定能實現預期目的。以《廣東農業科學》為例,其基金論文比近年快速提高,2016 年突破97%,甚至超過了其他四刊,但其影響力與其他四刊相比仍存在較大差距。分析可能原因是部分基金論文質量較差,甚至一些所掛的基金項目根本與該論文不相關[8-9],導致雖然基金論文比提高,但因基金論文質量、被引存在差異而導致期刊質量和影響力差異。從本研究還可以看出,國家級基金論文比與期刊質量及影響力密切相關,能否吸引高質量的國家級基金論文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一個期刊的學術地位和影響力,因此,筆者認為國家級基金論文比可作為評價期刊質量和影響力的有效指標。
長期以來,基金論文比是衡量期刊學術質量的重要指標,因此普遍認為“基金論文質量高”,這種觀點實際上是將課題產生優質成果的可能性與必然性畫上等號[10]。就《中國農業科學》而言,其非基金論文篇均被引量均大大超過其他四刊包括國家級基金在內的基金論文的篇均被引量,此外,本研究分別從五刊的篇均被引量來看,刊內基金論文和非基金論文區別不大,篇均被引量相當,這與周麗萍等[11]的研究結論一致,說明論文只要學術質量高,即使沒有資助基金仍然可以得到較高的關注與引用。而從五刊被引頻次Top10 論文來看,不乏沒有基金項目支撐的論文,從五刊2014 年的零被引論文來看,90%以上均為基金論文,這從另一側面反映了基金論文質量不一定優于非基金論文。
本研究五刊的分析結果表明,同一期刊中國家級基金論文與其他基金論文的篇均被引量相當,而且《干旱地區農業研究》和《廣東農業科學》的國家級基金論文篇均被引量還稍低于其他基金論文,可見,并非基金資助級別越高,基金論文質量越好。此外,2014 年《中國農業科學》《干旱地區農業研究》《華北農學報》《華南農業大學學報》的零被引論文甚至以國家級基金論文為主,結果進一步說明了基金論文質量與基金級別沒有必然聯系,不能單從基金論文級別角度選用稿件或評價論文質量。已有研究發現,科技論文存在不實標注基金項目的現象,這些假基金論文質量較低,會降低論文的學術影響力和期刊的整體學術質量[9]。
基于本研究結果,科技期刊編輯部可自我檢視,走出以往工作中“重基金論文比、輕內容質量”的誤區,本著科學、公平、公正的原則對待每一篇來稿[12];審選稿件不能趨附基金論文,要理性對待基金論文比,防止“掛名搭車”的劣質基金論文,更要防止作者為了增加錄用幾率而加插不相關甚至虛假的基金項目[8-9];建議重視基金論文的篩查,必要時可向作者核查合同書以確保基金項目的真實性及其與論文核心研究內容相符。此外,科技期刊編輯部不應盲目追捧基金論文比,但可從基金為切入點,緊跟國家前沿科技導向、追蹤行業研究熱點,堅持積極組約優質稿件,審稿上嚴格把關,用稿遵循“質量為王”的原則。期刊發展最終靠內容制勝,稿件質量才是學術期刊的生命線。不管論文是否有基金項目支撐,也不管支撐論文的基金項目級別,學術期刊辦刊人在處理來稿時應以稿件學術質量為依據來決定稿件的取舍[12],爭取優秀的作者資源和稿件資源始終是提高期刊影響力的關鍵[13]。
此外,對于一些單位機構而言,正確評價論文質量,不應唯核心期刊論、唯資助的基金級別論,應結合論文被引頻次進行科學客觀的評價。王永超等[14]提出了結合被引用總次數、下載總次數的作者影響因子,以改變目前普遍“以刊代文”的學術評價模式。此外,還要加強同行專家對論文科學發現、技術創新和社會價值方面實際貢獻的定性評價[15]。而對學術期刊質量進行評價,基金論文比不是評價期刊質量的有效指標[3,16],但本研究結果表明:期刊影響力越大,能吸引到國家級基金論文越多;期刊影響力越大,零被引論文率越低;篇均被引量直接反映了期刊的辦刊質量與影響力。因此,建議補充國家級基金論文比、篇均被引量、零被引論文率作為評價科技期刊質量的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