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劍鳴
在越來越強調藝術本體和文學獨立的今天,詩壇內部對人民性的要求有著審慎的態度。一方面是外界不斷有著強烈的吁請,一方面是不少人有意回避這個文學維度。事實上,人民性從古至今都是一個時隱時顯的藝術要求,且隨著社會發展和時代變化而不斷調整內涵和視角。如果從發展的觀點來觀察、理解人民性的新內涵,也許可以更好地展望新時代詩歌,更好地預期一種更加圓融的藝術理想和更加寬闊的藝術空間。
詩歌產生于生產勞動,在源頭上有天然的人民性。《詩經》里的風雅頌就代表著多重的人民性要求,“風”的活潑率性,“雅、頌”中的向心凝聚,在個體與社會、民間與宗族之間,人民性顯示了豐富的社會內涵。從唐詩宋詞元曲,一直到新詩,詩歌文體由于不斷吸取異質文化和新鮮元素而進行自我演變、調整。可以說,詩歌的本質是交流,人民性是詩歌的天然基因和內在渴望。任何藝術都是迭代發展的結果,中國漢語新詩走到今天的繁榮,同樣如此。基于對新詩百年中人民性的回望,新時代詩歌在人民性要求方面的展望,顯然也會是迭代的結果。反觀新詩近百年的歷程,雖然人民性一直有著時緊時松、若隱若現的呼喚,但在某種程度上是個被狹隘化的概念,它不時被社會性、通俗化的觀念所替代或掌控。顯然,我們在藝術中討論的人民性,應該區別于政治術語。它是一個中性的語辭,有著“人”和“民”的雙重社會意識,它區別于公民、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