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明
海德格爾曾說:“凡沒有擔當起在世界的黑暗中對終極價值追問的詩人,都稱不上這個貧苦時代的真正的詩人?!薄堵溲?,第一日》是李瑾的第四部詩集,依然是“在地鐵中體驗世界的不安,在地下觀照地上的飄浮”的產(chǎn)物。這部詩集里,李瑾以一個孤獨者與沉思者的視角顯現(xiàn)生命的流動,質(zhì)疑物化的時代,拷問當下的靈魂,揭示了當下都市人普遍存在的生存焦慮和人類精神世界的荒蕪與異化,在跨越歷史與現(xiàn)實的時空阻隔下,對個體人格的重構與存在意義進行求索探尋。
作為“存在”之維,“時間”是李瑾展開詩性思考的一個關鍵詞,在他的詩句中,我們可以看到“時間是清白的,它把剩余的光線留在這里”(《西湖傳》);“林中/苔蘚/等著時間發(fā)白,時間/等著梅花鹿消失在沙沙作響的葉子里”(《小暑》);“時間高聳,又被一點點地抽送到底處”(《大暑》);“山川黃了,時間都帶著隱隱的風聲”(《處暑》);“在草堂中,時間萋萋,可供行人采摘”(《杜甫草堂》);“在九寨溝/我能夠站在自己邊緣/眺望時間和瀑布相敬如賓,眺望悲憫”(《九寨溝》);“江山收攏波紋,與時間在河水中相遇”(《<淮南子>新語》)當時間的序列依次延展,呈現(xiàn)的不僅是世間物像的自然與寫實的“在場”,更是李瑾對“存在”敞開的生命覺醒與心中揮之不去的“此在”焦慮及不停不息的追問。
顯然,李瑾的詩歌寫作有著高度形而上的自覺。他說:“詩人都是樸素的宇宙,他不會停留在‘物的表面,而是以在者之思深入虛無之中,這是天命,也是使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