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崇維 王正中 李 喆 李 璇
“發展積極向上的網絡文化,傳播正能量,凝聚強大精神力量,營造良好網絡氛圍”[1],是我國維護網絡空間安全的戰略任務之一。網絡直播繼承了互聯網去中心化的特質,一誕生就吸引了網絡大眾的目光, 但其參差不齊的內容質量一直飽受詬病。直播需要傳遞正能量,需要挖掘更深且有創新的內容,挖掘社會中被大眾忽略的、有價值的事物,因此網絡直播也要成為維護國家網絡安全中的一環。
斗魚直播平臺率先推出“正能量”頻道,在直播行業取得了靚麗表現,受到的關注度越來越高。 本文以斗魚“正能量”頻道的“紅色引擎”、“政達光明”、“魚公善益”、“星星之火”四個板塊的直播活動為基礎,具體從直播題材、主播群體、 內容生產模式上來分析網絡直播正能量內容的模式創新的路徑。
2016年是網絡直播的起爆點,直播給大眾帶來了新奇的感官體驗,隨后成為網絡內容生產的主要方式之一。網絡直播在火爆的同時,由于監管和法規尚不完善,直播內容亂象也因此產生,存在低俗色情暴力泛濫、侵犯他人隱私、挑戰傳統文化等眾多問題, 對整個社會的價值觀和國家的網絡安全產生了一定的負面影響。 針對網絡直播行業中的種種亂象,政府相關部門逐步加強對直播的監管,給無序野蠻生長的直播戴上“緊箍咒”。
網絡直播是一把雙刃劍,一方面讓用戶從不同角度看世界,另一方面制造出想象性景觀, 最大化地滿足用戶的窺私欲和獵奇性,由此導致出的直播亂象使得用戶對網絡直播的內容認同度不高。 針對網絡直播中的負面內容,有調查顯示“74.9%的網民支持對直播平臺進行整改,74.8%的網民認為在線直播平臺應該加強內容管理”。[2]“在大眾傳播活動中, 受眾的需要是一種精神的需要、信息的需要,需求本身具有層次性。 ”[3]受眾有需求正能量內容的要求,堅決抵制低俗、暴力、虛假的直播內容, 這從客觀上也促使各大直播平臺開始思考正能量內容的生產和傳播。
鑒于此,各大直播平臺一方面升級直播內容,另一方面謀求平臺轉型。網絡直播行業中存在的亂象,同樣在斗魚平臺上也存在過。此外,越來越多的互聯網公司參與直播行業競爭,多方面原因促使斗魚平臺主動進行發展轉型,正能量頻道由此成立。 斗魚“正能量”頻道以用戶喜聞樂見的傳播方式,傳遞出正能量的內容,目前在互聯網用戶中產生了積極的影響。

既然要進行“正能量”直播研究,首先我們需要界定何為“正能量”直播。 一般來說,“正能量”指的是一種健康樂觀、 積極向上的動力和情感, 是社會生活中積極向上的行為。如何將“正能量”這一抽象的概念具象化?斗魚“正能量”頻道做出了有力的嘗試,開創了包括“直播+黨宣”、“直播+政務”、“直播+農業”、“直播+公益”、“直播+紅色旅游” 等多種網絡直播模式, 覆蓋多樣化的內容領域。 可以說,“‘直播+’模式的應用,一方面促使了直播內容多元化,另一方面推動了其他產業的發展。 ”[4]
具體上說, 斗魚平臺將正能量直播按內容分成了紅色引擎、政達光明、魚公善益、星星之火等幾個主要板塊,首先在直播內容題材上進行創新。

斗魚成立全國首家“網紅黨支部”
斗魚通過“紅色引擎”的內容直播向大眾宣傳政務,積極傳播正能量。 2017年6月30日,斗魚直播成立全國首個“網絡主播黨支部”,通過網絡直播黨建工作。該內容一經上線,即成為斗魚的“網紅”產品,使黨員成為群眾身邊最具活力的“紅色細胞”。
自成立至今,“紅色引擎” 板塊已進行了多次有影響力的黨建直播活動。 2018年7月1日,武漢市委組織部聯合斗魚直播啟動“牢記囑托不忘初心·百優黨課紅動江城”的活動。 在一個月的直播活動期間,平臺進行了118場主題鮮明、形式新穎的黨課直播,120位黨建網紅將生動精彩的課堂內容傳播到世界各地,活動期間的總點擊量達到1700多萬。
“紅色引擎”版塊的各項黨建活動,已經聚集了一群固定的粉絲。每次直播開始,就可以從界面上看到“飛機”、“火箭”等禮物送到直播間,并且用戶積極參與到彈幕的互動評論,表達對黨建工作的支持。 從這些可以表明,黨建直播受到了很多青年用戶的喜愛。
“政達光明”欄目主要進行重大輿情澄清、謠言粉碎、新政策解讀等內容的網絡直播, 使廣大網民能聆聽到政府的聲音。同時,政府部門也開始認同直播在構建和諧社會中的作用,主動入駐斗魚直播,將其視為重要的網絡宣傳陣地之一。據統計,截至2019年6月底,入駐斗魚正能量的政府機構達1200余家,官方媒體機構1400余家。每周入駐斗魚直播的官方機構政務直播能達到120場以上, 其中省級機構50場以上,市級機構70場以上,時長超過250小時。
網友對于這些正能量內容直播也反響熱烈, 從具體的觀看量和彈幕互動中可見一斑。 2018年9月“武漢直播問政”節目在斗魚進行全程直播,并開放彈幕互動,單場直播峰值在線人數達到18.6萬, 三場直播累積觀看人數達到436.68萬,引起社會強烈的反響。
斗魚“正能量”頻道開啟全新的政務宣傳模式,讓人民近距離接觸政務,讓黨務更貼近人民。政府選擇通過直播公開政務處理過程,有利于增進與民眾的相互理解,有力提升了政府的形象和影響力, 能使政府聲音有效傳遞到青年群體之中,吸引更多的年輕群體關注政務,對維護社會穩定具有重要的作用。
“魚公善益”內容直播,旨在通過宣傳社會公益活動,呼吁更多的人參與社會公益。 眾多殘疾藝人通過“魚公善益”直播間,向大眾傳遞積極向上的價值觀。 42歲的殘疾主播孫軍成為突出代表,他高位截癱十五年,但一直未放棄生活希望。 他每天準時早上十點在“魚公善益”直播間與網友進行互動,其直播間實時在線人氣達到40多萬,直播期間常被“火箭”禮物和祝福彈幕刷滿。 這樣的直播內容既使殘疾藝人通過直播接觸社會,又激勵了眾多網友行善公益。
除此之外,斗魚官方的公益活動也在“魚公善益”直播間開展,與網友共同關注社會的熱點和難點問題。為響應國家“實施網絡扶貧行動”的號召,2019年3月8日,斗魚成立全國首個“公益主播團”,利用互聯網直播的力量,助力扶貧攻堅。 目前已在湖北孝感大悟、湖北恩施鶴峰、福建南平政和、湖南安化、內蒙古興安盟等地開展了60余場“脫貧攻堅”直播,預估已為各貧困地區帶來超過3000萬元的社會經濟效益。
網絡直播擁有數量龐大的年輕受眾,“魚公善益” 直播間線上線下公益事業的一舉一動, 每次都能產生極大的規模效應。公益直播能將正能量在年輕群體中傳遞,引導年輕人關心社會,關注時代發展,積極投身到社會建設之中。
“星星之火”專欄,關注的是普通老百姓,將老百姓真實的生活展現在網友面前。此版塊直播幫助受眾普及“三農知識”,讓更多人認識農業,同時幫助新農人學習互聯網時代的農技推廣方法和農產品推銷方法。 2019年6月26日,主播“靈魂刀神”到湖北恩施州巴東縣進行直播,向網友們宣傳斗魚與當地貧困戶合作推出的扶貧產品。據統計,直播期間當地特產線上線下累計的銷售額達到35.52萬元, 為當地農戶帶來實實在在的收益。
網絡主播們上山下鄉、摘果割稻等場景化、接地氣的直播,讓網絡用戶認識到我國貧困地區的經濟發展狀況,也讓貧困地區意識到只要打通買賣雙方的溝通渠道, 相關的農產品就會有市場,就能實現脫貧目的。 通過互聯網直播,農業發展可以進入一種新的模式。
隨著直播行業的整改,內容生產環境發生變化,斗魚直播在多方面尋求創新發展。 “正能量”頻道的主播群體同樣進行創新選擇,直播內容生產主體主要是由主播群體、平臺自身、相關媒體所構成。
“用戶持續使用同一平臺的原因在于喜歡的主播常駐該平臺,主播已成在線平臺實現用戶留存關鍵因素”[5],即主播的類型是決定受眾是否會觀看直播的主要因素。 主播分為業余主播和與職業主播,業余主播主要是為了娛樂消遣,職業主播是將直播作為自己的職業并與平臺簽約的主播。業余主播的直播更具有自主性,內容生產更加的日?;鋬热葙|量具有不穩定特性。
在初期的直播平臺, 用戶只要具備相關直播網絡設備就可以注冊賬號、實名認證、開設房間進行直播。 人人都具有傳播的權力,這意味著主播要求的低門檻性,主播們為了博得更多的關注,在直播中常常使用低俗手段去吸引用戶。為了塑造良好的發展空間,斗魚對平臺主播主動進行整改,留下一批具有發展前途的主播。此外斗魚平臺出臺了《斗魚主播違規管理辦法》,對所有主播執行量化計分扣分管理模式。
隨著斗魚直播對主播管理各方面的日趨成熟, 越來越多的主播開始尋找自己的位置,對自身進行改造,在內容生產上進行創新以應對行業內的激烈競爭。 如2019年4月7日,戶外主播“國民大舅哥”現場直播室內的世界大健康博覽會,其直播期間的人氣熱度值達到176.7萬,貴族/粉絲入貴賓席位達到2191位。
隨著直播行業的快速發展,競爭更加激烈,斗魚平臺不斷探索新的內容生產模式,開始發展官方主播,從單純的內容平臺提供者轉變成內容的生產者。斗魚平臺簽約的主播,最初來自于普通的業余主播,這些主播在直播能力、綜合素養、 粉絲數量等方面比較突出。 通過官方平臺發展的主播們,直播的內容質量和生產周期更加穩定。
對于直播平臺, 優質主播群不僅能滿足受眾對于優質內容的嚴格要求,也能突破平臺自身發展的局限性,為此斗魚平臺主動進行主播教育培訓。 從2018年起,斗魚已組織平臺內百余名主播到上海、廣州、武漢等地進行愛國主義教育培訓,并開設網絡文化法規以及主播管理規范等課程,拉起直播“警戒線”,引導主播重視自身可能產生的社會影響。主播們通過培訓學習,在直播間嚴格要求自己,主動傳遞正能量,為平臺發展營造良好空間。
在當前媒體融合大背景下,眾多傳統媒體謀求轉型,選擇網絡直播平臺作為信息傳播的另一個有效平臺。斗魚“正能量”頻道與重點媒體展開合作,促進傳統媒體向新媒體轉型與融合, 引入傳統媒體平臺的工作人員組成主播團體進行直播。
斗魚平臺與央視、中國日報、湖北日報、浙江日報、湖北衛視、光明網等多家媒體機構展開合作,通過“正能量”頻道將主流新聞第一時間傳遞給社會。如2019年4月5日斗魚平臺與央視網合作,開展“【英雄,緬懷】各地祭掃英烈儀式”專題直播。 此次直播不僅面向全國,而且面向全世界,通過央視網主播率團走訪,更多的網友們了解英雄先輩,直播總播放量達到389.1萬次,粉絲峰值達到13.1萬人,為受眾帶來了強烈的真實感和互動感。
傳統媒體參與直播是媒體融合轉型的新方向, 其直播內容類型比直播平臺的日常直播內容更具有社會價值。 而直播平臺引入傳統媒體平臺的工作人員, 能讓更多人參與到更有意義的內容中,形成社會整體價值觀導向正能量。
目前,直播平臺主要以三種模式進行內容生產,即用戶自制的UGC 內容生產模式, 平臺專業制作的PGC 內容生產模式,業余專業化的PUGC 內容生產模式。這三種不同的內容生產模式,各具優勢,給受眾帶來不同的體驗感受。
UGC 模式是一種主播設計個性話語、獨特互動形式和環節的模式,最能展現主播的個性化特點。主播作為直播間的內容生產者, 進行原創內容生產的第一步是明確內容類型定位和個人風格。 在直播時,主播逐漸調整說話風格、語調以及狀態, 個人直播的固定模式和日常的互動環節由此形成。
“正能量”頻道引入了一批UGC 直播內容,讓個人主播在各自的直播間里充分發揮自己的個性優勢, 極大地滿足用戶對于視頻內容個性化的需求。 如2019年4月,主播嗯沖在十堰市進行“軍地合力,精準脫貧竹山縣”的直播,直播期間他使用夸張的表情品嘗竹山縣圣水綠茶的效果, 吸引粉絲紛紛在彈幕中留言表示想嘗試一下, 其直播期間的人氣熱度峰值達到68萬,關注人數達到56.8萬。 “正能量”頻道為主播們創造良好的直播環境,為個性化的主播“保駕護航”,保留網絡“草根”特質。
PGC 模式即專業化生產模式, 主要體現在其專業化特征,“一方面是生產主體的專業化, 另一方面是生產水準的專業化”[6]。PGC 內容生產模式,將專業性很強的內容通過網絡直播,經過權威人士的解讀,使專業性接地氣。 在網絡平臺發展逐漸趨于同質化趨勢的情況下,用戶對UGC 模式下生產的直播內容產生了一定的審美疲勞, 因此直播行業新的發展趨勢偏向于專業性強的PGC 內容生產模式。
PGC 模式經過專業團隊的組織和策劃,節目畫面精美,編排豐富有序,直播內容專業突出,使直播更具有可看性和價值性,同時也能起到輿論把關作用。如2019年4月,斗魚直播聯合少年航天局舉辦“點燃學童航天夢”航天科普校園行活動。 斗魚頭部主播團隊與航天專家們進行實況直播和全程解說,向廣大青少年普及航天知識和傳達航天精神,使我國的航天事業得到了眾多青少年受眾的了解。 而傳統媒體直播直接以專業化作為賣點,利用其自身的專業性優勢,對國家的重要事件、特殊節日、熱點問題等進行直播,使正能量內容傳播獲得最大化的社會效應。
PUGC 即專業用戶生產內容,既有UGC 的個性化特征,又有PGC 的精良制作。 這種模式不僅是個人主播專業化的提升, 也是直播平臺內容專業化的推進。 對比PGC 模式,PUGC 模式所耗費的資金更少, 風險也小; 相較于UGC 模式,PUGC 模式的內容更加穩定,內容質量也得到了保證。
比如,“正能量”頻道打造的教育“百分百簽約”計劃,其中主播多是“個體戶”。 主播“人生教練張家偉”每晚八點準時直播,涉及心理學、經濟學、社會學等專業內容,他的直播長期占據巨星榜前三, 每節課都能得到3萬名左右的受眾關注。與普通秀場直播不同,教育直播需要更多的前期準備和有價值的內容, 主播的知識儲備和授課風格是教育直播的“殺手锏”,此類直播更適合于PUGC 內容生產模式。
“斗魚正能量直播頻道的內容,有力證實了網絡直播不僅僅是娛樂分享型的網紅經濟,也可以作為社會教育、素質倡導、人文關懷的傳播平臺?!盵7]國家主管部門正推動網絡視聽內容生產由以量為主轉向以質優先, 營造出風清氣正的網絡空間和向上向善的網絡文化。 風清氣正的網絡環境需要正能量內容來引導, 而網絡直播內容最能體現互聯網特性,因此網絡直播內容生產如何發展至關重要,斗魚正能量頻道的發展為網絡直播的發展提供了可供借鑒的模式。
注釋:
[1]中國中央網絡安全和信息化委員辦公室:《國家網絡空 間 安 全 戰 略 》http://www.cac.gov.cn/2016-12/27/c_1120195926.htm,2016-12-27.
[2]艾媒咨詢:《2016年中國在線直播行業專題研究》,https://www.iimedia.cn/c400/42373.html,2016-05-27.
[3]郝君怡|:《熱門網絡主播的身份特征分析》,《中國廣播電視學刊》2018年第2期
[4][5] 艾媒咨詢:《2019Q1中國在線直播行業研究報告》,https://report.iimedia.cn/report.jsp?reportId=38690,2019年4月30日
[6]李嬌、任爽:《網絡PGC 視頻的傳播模式研究——以網絡視頻節目為例》,《圖書館學研究》2017年第22期
[7]婁艷閣:《從斗魚“正能量”頻道看“直播+”模式的傳播特性》,《傳媒》2018年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