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_高洪云 楊軍 圖_嘉祥教育

成都嘉祥外國語學校創業團隊
嘉祥創始人向克堅始終堅持辦“百年名校”的愿景。嘉祥教育開創于2000年,幾乎和中國教育產業化同時開始。嘉祥的二十年,不僅代表著中國民辦教育發展的二十年,其不斷地創新和裂變,更是中國教育改革二十年的縮影。
在這里,我們很難詳盡地描繪一部嘉祥創業史。但,我們可以去嘗試發現一些未來教育的生長基因。正是這些基因,讓嘉祥教育走向一百年,甚至,遠不止一百年。
很多民辦學校為了賺錢而生,但嘉祥教育董事長向克堅的第一個理念就讓首任校長郭燮南驚訝:“實業振興我國家,教育復興我民族”,投資教育是滋養社會。
郭燮南還記得向克堅那句斬釘截鐵的話:觀念要新,起點要高,路子要正。要達到這點,就要高投入、高標準、高品位、高質量。
嘉祥集團將近十年經營房地產積累下來的2億多資金,全部投入辦學,這是前所未見的大手筆。
時間拉回到2000年,時任省重點中學簡陽中學校長的郭燮南將正式退休。就在這時,一群嘉祥人拜訪了他。
那時,公辦學校校長退休后接任民辦學校,已是慣例。就在1999年夏天,全國教育工作會議明確提出,要大力發展民辦教育,并在“十五”計劃期間,形成政府辦學為主體、社會力量積極參與、公辦教育與民辦教育共同發展的格局。但對教育產業化,郭燮南卻始終抱懷疑態度。
盡管如此,嘉祥人的熱情還是給郭燮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第一次拜訪后,向克堅董事長又帶著整個集團領導層,邀請他的家人、簡陽中學領導層、教職工代表、往屆優秀學生代表在成都一起討論未來教育變革。
郭燮南很明白,那時要想認真做民辦教育,是很難盈利的。就在他退休那段時間,中國已有99所民辦學校倒閉,“誰也不想成為第100所”。
但與嘉祥深入接觸幾次后,最終他留了下來。
九十年代,因為前期經濟滯脹和后期金融危機夾擊,整個社會幾乎充斥著一種商業熱潮和失落主義。在很多學校,老師“下海”、校外補課已成流行趨勢。領導在臺上講話,下面開小會,甚至打麻將的情況都存在。但每次在嘉祥開會,則是“清風雅靜”。參會人員幾乎有問必提,有話必說。“每個人都有著極強的榮譽感,就像一個大家庭。”郭燮南回憶道。
要接下這個“大手筆”,卻非易事。

嘉祥十周年校慶時,郭燮南被表彰為“感動嘉祥”首任校長

2017年11月,向克堅為吳麗校長頒發了“終身成就獎”獎杯,并以吳麗的名字命名了嘉祥錦江校區的一棟教學樓

向克堅給嘉祥第三任校長雷解民頒發榮譽證書
2000年剛創校時,堪稱“全面困難”。對于有著13年校長經驗的郭燮南來說,基建和制度建設倒在其次,最難的還是師資和招生。
當時,“普九”計劃尚未完成,大學剛擴招,“包分配”“鐵飯碗”還是社會通行觀念。一個重慶師范大學的畢業生,多次溝通,簽了合約,最后還是去了公辦校;另外一位大學生,嘉祥擬招聘為計算機老師,結果爽約……這樣的突發情況不在少數。
在當時,選擇私立學校,教師需要巨大的勇氣,不僅不是鐵飯碗,養老金相對低得多,評優評先占劣勢,而且競爭大、工作負擔更重,戶口及家屬安置更是大難題……
最終,嘉祥提出了一個延續至今的策略——“優厚的待遇留人,真摯的情感留人,崇高的事業留人”。
待遇優厚到什么程度呢?郭燮南退休前是正處級待遇,月薪一千出頭,而嘉祥剛入職的教師即月薪1200,教師總體年薪2—5萬(不含獎金)。甚至在連續虧損的情況下,董事長帶領集團管理層降薪,也絕不拖欠老師分毫。而在管理機制上,嘉祥集團的“家文化”也逐漸延伸。周末集團有舞會,假期組織旅游,過生日送蛋糕,逢年過節慰問家屬。郭燮南很自豪,他說已經記不清當時給多少年輕教師當過主婚人、證婚人。
不論是招生,還是教師,嘉祥都本著“寧缺毋濫”的原則。當時的民辦學校,招生規模大都在千人以上,才能維持運轉。本來,嘉祥如果降低標準,即可擴大招生,但是,嘉祥首屆仍然只招了389人。
面對素質教育改革,嘉祥人還有著更長遠的計劃:用心做“小班”,不唯升學率。“我們的學生起點低、行為規范不好,老師多年輕、經驗不足,那就從一點一滴、一言一行做起。老師要愛教、會教、善教,都圍繞教。學生也圍繞學,好學、勤學、活學、博學,都圍繞學。”郭燮南說道。
這就對教師培養提出了更高要求。比如“三會”——普通話、計算機、外語,“三有”——教有所能、有特色、有成果,“六能”——當班主任、上選修課、轉化后進生、輔導學生、教研、現代化技術;再比如干部“競爭上崗”制……學校對教師校外補課也嚴格限制。對于亂收費的現象,一律從嚴處理,從老師、班主任到校長全部處罰。規則一旦制定,董事會就放權校長,完全自主。
制度約束和董事長放權起到了關鍵作用。在這樣的機制下,嘉祥成長出一大批能頂天的人才。
“建校初來的那批年輕人,敢于吃螃蟹,像滾雪球一樣壯大了嘉祥。后來不少都成長為分校領導,余軍在成華校區,張峰在彭州校區,周柏蔚在達州校區,何剛在樂山校區……”郭燮南細數道。
更重要的,嘉祥形成了不拘一格的用人風格。好幾位老師起初任生活老師,因勤奮好學,考核合格后,轉為學科老師,漸漸成為核心骨干。
二十年追憶往事,老校長吳麗還時常回憶起建校不久的那個艱難時刻。
2003年春,非典肆虐。五一長假取消,隨后,各地寄宿制學校開始“封校”。沒想到的是,一封就是一個多月。
那時,嘉祥的第一所學校,即現錦江校區,才剛剛度過三年初創期。第二任校長吳麗接棒不久,第一任校長郭燮南則退居二線擔任黨委書記。
郭吳二人心里都明白,比起初創期諸般困難,疫情可能還更嚴重,考驗的是人心。
那時,在嘉祥之前創辦的幾所知名民辦學校,其中三所已經破產或轉讓。而更多的民辦學校如雨后春筍般開辦,從1998年底的9所,猛增至2003年的38所,競爭激烈。
一個多月不能回家,有部分老師在開會時鬧情緒,這讓履新不久的吳麗略顯尷尬。但很快,這次風波就被集團雷厲風行的防控工作冰釋了。
向克堅董事長一句話給大家吃下定心丸:“決不讓一個嘉祥人倒下!”
集團統一給員工配備提高免疫力的藥物,承諾不裁員、不降薪……“3000多名師生的背后是3000個家庭的幸福。”在最困難時,公司副董事長向克玉親自率領“竹島小分隊”進駐學校,第一句話是:“老師們需要安心教學,孩子們需要專心學習,后勤保障和學校安全就交給我們吧!”
于是,食堂、操場、樓道,隨處可見戴著紅袖套的小分隊成員們的忙碌身影。適逢招生季,他們又從老師們肩上接過招生咨詢的重擔,還在校門外設點接待家長。
這就是嘉祥人引以為豪的“家文化”。
最令吳麗欣慰的,在家文化影響下,這種大愛還潛移默化傳遞給了學生:校學生會主動發起了對疫情嚴重地區孩子的募捐活動。與此同時,嘉祥還創辦了第一個由學生自發組織的社團——學生志愿者協會,并持續發展至今。
同樣影響巨大的,還有2008年的汶川大地震。當時,為了探索課程改革,吳麗正帶著11名師生在英國短期游學,體驗選課走班的教學方式時,成都傳來了噩耗。
吳麗馬上用手機和學校聯系,沒有回音,與家人聯系,也沒有回音,學生們紛紛與家長聯系,仍然沒有回音。整個下午,一行人呆在閱覽室里,不停刷著網頁,焦急地等待回復。
終于,臨近傍晚時,時任教育處主任張峰的第一條信息傳來:吳校,請放心,都安全,很有序,現在過半學生已離校。今晚我通宵值班,沒事的。
吳麗說,這每個字變得像金子一般寶貴。接著,學生們的信息也紛紛傳來……此后,老師和孩子們每天早上見面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享這些短信。此時,“家”的分量從未如此之重。
吳麗知道,在這個“家”的背后,是嘉祥的管理機制、教師發展、課堂課程改革、學校文化,從無到有,正一步步走向自主和完善。
而有趣的是,嘉祥從創校到第三任校長雷解民,前兩任校長郭燮南和吳麗都沒有離開嘉祥,而是精誠合作,各盡其責,一起為嘉祥第一個十年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雷解民更是將這種“家”文化的內涵延伸到了整個嘉祥教育理念的變革中:以生為本、以師為根,并落實到分層分類教學改革,探索導師制和精英培養計劃。

在雷校長任上,嘉祥不斷崛起:培養出了全省高考狀元,4人進入全省文科前100名,5人進入全省理科前100名,中考更是連續多年第一。各類學科、藝體、科技競賽活動更是喜報不斷,累計有數千人次獲得了省級、國家級獎項。
但比起這些耀眼的成績,他更感激老師和孩子們。“師生乃緣,以心結緣。”
許多年后,孩子們還會記得,這位校長就像朋友一樣,一起在運動場、校園里和他們散步聊天,共同分享酸甜苦辣。
2019年10月,嘉祥成華校區十周年慶,在操場上搭了一個白色的大棚子,點綴著彩色的氣球,充滿了節日氣氛。董事長向克堅和校長余軍講完話以后,“搶話筒”時間到了,從分校校長,到普通教師,大家積極發言,想要有發言機會必須搶話筒。向克堅董事長告訴記者,這是嘉祥的慣例。
有一個稚氣未脫的剛剛從國外回來的女教師,教育學碩士,自信滿滿地發表她對課程改革的看法,頗具國際視野。

這種場面給記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好像人人都是嘉祥的主人,嘉祥不是一列火車由一個火車頭拉著,而是一組動車,每個車廂都提供動力,推著嘉祥向前。這種向前的力量也造就了一群闖將,導致嘉祥裂變出眾多分校和機構。
余軍,就是裂變出來為嘉祥撐起一個優質分校的典型人物。
“女兒催我退休,還有不少機構高薪挖我,可我從沒生出過離開嘉祥的念頭。”61歲的嘉祥成華校區校長余軍對記者說。聲音透亮、干脆,就像她本人,單純中有力量。
三十多歲考上北師大研究生,畢業后,余軍原本在一所高校任職。按照“鐵飯碗”的理想,如果一直這樣走下去,余軍早就“光榮退休”。但是,2000年,一向優秀的女兒小升初發揮失常,面臨擇校危機。
恰好余軍高中的恩師蔡永娣,受邀來嘉祥當副校長,四處找這位愛徒,于是余軍帶著女兒“跳槽”了。
進入嘉祥后,余軍從語文老師干起,一心打磨業務能力。她還記得董事長向克堅那句令她印象深刻的話:“學校的未來屬于你們。”這是向克堅許給老師們的未來,也是嘉祥的未來。向克堅喜歡單純的人,因為他們相信未來。只有相信未來的人,才適合做教育。事實證明,在嘉祥,相信未來的人都得到了他們想要的。這也是向克堅董事長最得意的事情。
半年后,余軍升任語文教研組長,又通過“海選”當上主任助理,歷任招辦主任、教科室主任、校長助理、小學部校長等等。一路走來,余軍說,改變的不僅是孩子、學生,更重要還是她自己。
余軍是急性子,常免不了對“慢半拍”的女兒求全責備。來到嘉祥后,她逐步接受“女兒不是天才,只是普通孩子”的事實,慢慢學會放開手。女兒雖然反應慢,做事卻謹慎周密。在嘉祥老師們的鼓勵下,她一路從小組長、勞動委員做到班長。有了自信,數學成績也隨之提升,從中下到前茅,最終考入成都七中。
“嘉祥一開始就重視打基礎。如何自我管理,如何與人相處,這些影響對孩子是終身的。”余軍對記者說。女兒在國外如今已經十二年,自始至終都是獨立生活。余軍覺得,當初的路是走對了。
2009年,成都名校龍頭們幾乎同時成立了教育集團。嘉祥也緊跟步伐,在成華區組建第一所分校。楊小平校長管理半年后,到郫都籌備第二所分校。余軍接替成為成華校區校長。
可能很多人難以想象,如今備受追捧的成華嘉祥,誕生之初竟是租借公立學校校舍。由于地處老工業區,街道狹窄,到處是破舊廠房,校園環境更讓人“心涼”。成華校區十周年校慶時,羅燕老師回憶起當時的心境,還這樣寫道:
教學樓外立面臟污不堪、永遠關不了門的廁所、凹凸不平的操場,望著眼前的一切,心如廬山瀑布直落九天……我懷疑人生:這就是運籌于帷幄之間、決勝于千里之外的嘉祥集團擴張的第一所分校硬件環境?
第一年,學校只占一層樓,6個教室,招生186名,初一4個班,小六1個班,生源不容樂觀。之后,4樓,3樓,2樓……一年增加一層。
兩校同居,在管理上難題更多。嘉祥的升旗儀式,只能在4樓演播廳舉行;初中學生只能圍著教學樓跑步,小學生就在花園里做些簡單的體育活動;晚自習,還隔三差五地停電。最艱難的還是早上:由于兩校學生錯峰早讀和早餐,為了趕早讀,嘉祥的老師們必須6點10分起床,趕著出租車,啃著洗漱時蒸熱的饅頭,奔向學校。
親身經歷過嘉祥本部創業艱辛的余軍深知,要化解這一切困境,除了靠時間,還要靠團隊。在余軍帶領下,管理層率先垂范,親力親為。教學工作,發揮集體智慧,互相理解、互相搭臺。對外關系,尊重第一,按規矩辦事。十年間,成華校區獲得成都市一屆中考第一,三屆第二,撐起了嘉祥分校的口碑。
但在余軍心中,她最自豪的還是這個團隊。十年里,成華校區向外輸出了多名校長、高層干部,成華校區也被稱為嘉祥分校校長的搖籃之一。
十年,對嘉祥來說,可謂質的裂變。這種裂變既是時代使然,更離不開嘉祥的每一位“闖將”。但這位60多歲的“闖將”仍然說,一切才剛剛開始。嘉祥將迎來新轉型,她深感責任重大。
正如嘉祥自貢分校楊小平校長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說:“隨著經濟發展和教育政策轉變,民辦教育將由精英教育、選擇教育、個性教育走向公平教育、均衡教育、屬地教育。失去選擇生源的最大優勢,回歸到與公辦教育同一起跑線,這將是包括嘉祥教育在內的民辦教育面臨的最大困難與挑戰。但嘉祥人過去20年的積累,不怕這樣的挑戰。”
2011年初,沈翼回成都休假,他是IBM戰略咨詢顧問,順道和老友向克堅吃飯。沒想到這一聊,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方向。
沈翼早年留學美國,此前又曾為學而思等機構做過戰略咨詢,自忖還是了解教育的。但聽著向克堅對教育變革的熱情,對民辦教育公益化的理想,還是吃了一驚。他決定轉行試試,開始為嘉祥做戰略轉型規劃。

嘉祥集團副總經理、嘉祥集團首屆輪值委員會主席蔣濤

嘉祥集團副總經理沈翼
建校十一年,嘉祥早已度過困難期,坐穩了成都市中考頭把交椅的位置,并逐漸朝著“大教育”轉型。
2007年,嘉祥擴展學歷教育,開始涉足幼兒園。2009年,第一所分校嘉祥成華校區建立,接著是郫都分校。2010年,嘉祥九思培訓學校成立。2012年,繼續投資國際高中。至此,嘉祥不僅實現了K12完整學歷教育,同時,還不斷增加各地的分校,擴大培訓市場。可謂三線并行發展。
這樣一來,如何避免產業擴大過程中的“尾大不掉”導致結構失衡,正是沈翼要做的集團化發展戰略規劃。
多年來,關于嘉祥一直有個非常流行的傳聞,那就是股改、上市。股改確實改了,2015年,嘉祥教育啟動股權改革,推行“合伙人”制,讓老師們“真正成為嘉祥教育的主人。”
但觀望的人沒有等來嘉祥上市,向克堅董事長堅定認為,嘉祥教育核心資產永不上市,好的教育不能被資本綁架。這不僅是向克堅本人對教育回報社會的初心的堅守,也是嘉祥集團整個發展戰略的規劃使然。
“在最開始做規劃時,我們就達成一個共識:教育本身是公益事業,是不能賺錢的。但是,要真正達成優質教育,又必須高投入。這就形成了矛盾。那么,關鍵就是,如何讓嘉祥品牌的無形價值轉化為培訓等部分的有形資產,并進而反哺教育公益化,實現良性互動。”沈翼說。
沈翼躊躇滿志,但要真正實現戰略資源整合,并不容易。他曾跟向克堅承諾,只要三年。向克堅笑笑說,十年吧。
沒想到真做了十年。教育是個慢過程,在沈翼看來,雖然學校管理和企業管理有許多共通之處,但是,一個即使在幾十萬人的企業運行良好的機制,拿到幾千人的學校,也需要一個很長的磨合和落地過程。
沈翼還記得,在一次課程改革研討會上,大家就“學生學科之外的多元發展問題”爭論不下。一是家長依然有根深蒂固的“唯成績論”觀念,二是教師非常擔心各類課程和活動影響學習,三是班主任對學生管理也提出了要求。如何平衡這些爭議?沈翼便引入了一個管理學理念:“評價什么,得到什么。”一時讓很多老師瞠目結舌,進而贊許。
事后沈翼才意識到,這個理念其實直達教育的核心:培養什么樣的人——也只有搞清楚這個問題,才能解決各層面的分歧,才會最終在績效評價和管理上達成一致。
做大還是做好,這是個問題。對這一戰略轉型,現任輪值委員會主席、集團副總經理蔣濤感觸尤深。這位之前主要負責嘉祥房地產發展和各校區建設的“后勤大總管”,直到2016年才正式接管教育板塊,并進行了職能部門改革。
“之前我們一直是做大的思維,希望打通產業鏈,但做到一定程度,優勢和短板開始相互掣肘。因此我們更進一步提出‘內生治理,優質發展’的整合思路,打造嘉祥好教育。”蔣濤說。
以在線教育為例。嘉祥也曾對此充滿熱情,曾一度收購了石室在線,成立“嘉祥云”,并承襲了石室中學原來在全省的云培訓,希望利用品牌效應向市場推廣嘉祥課堂。但是,這個計劃一開始就受到了重創。嘉祥課堂有非常強的特殊性,整個團隊也只具備錄入輸出的基本能力。而且做網課,不僅在硬件上需要大量投入,還需要配套課程變革,成本巨大。
這一項目雖然很快被砍掉了,但是,嘉祥也沒有放棄在線教育。最終,這一項目被拆解為兩個項目:一是嘉祥教育基金會,最終通過教育精準扶貧的方式開始了小金項目;其次,則形成了嘉祥內部的“雙師課堂”及聯合教研改革。
事后總結,蔣濤覺得,這其中起到關鍵作用的仍然是嘉祥的慢教育基因。教育是一個慢過程,產業整合同樣是慢過程。唯有慢,才能健康,才能真正持續百年。
2019年11月,一場“中美大學—中學教育圓桌論壇”在美國西雅圖全球創新學院舉行。受邀參加的,有15所中國中學,12所美國高中,以及清華大學、華盛頓大學等8所中美高校。
在創新拔尖人才培養的分論壇上,成都嘉祥外國語學校&成都七中嘉祥外國語學校校長張文川作為兩位中國代表之一發言。他介紹的“嘉祥五力英才模型”和“二四分段六年一貫”的課程改革、探索“立體銜接”的育人模式,在會上引起熱議。
近二十年來,課程改革一直是中國教育深化改革的核心問題。從借鑒國際流行的IB課程、STEAM課程,到重建傳統人文課程,五花八門。那么,嘉祥課程改革的獨到之處又是什么?

2007年,嘉祥開始涉足學前教育

成都嘉祥外國語學校&成都七中嘉祥外國語學校現任校長張文川 圖_湯成米
張文川最想說的還是人。“我們一直說全人教育,人,不僅是一個面,更是一個過程。”
就在今年1月,跟四位綿陽實驗中學1996級的學生聚會,張文川還感觸頗深。這些學生中,一個在金融公司做CEO,一個是銀行行長,一個是省級電視臺金牌主持,可謂個個精英。但最令他念念不忘的,還是另一個學生。
在當年應試大背景下,這是個有名的“學困生”。但張文川發現他有一個優點:能靜。因為能靜,愛畫畫、雕刻,動手能力強。張文川索性就降低了學業要求,鼓勵他發展愛好。畢業后,這個學生沒讀大學,去廣州學理發,后來成為成都知名的美發師,如今已是十幾家連鎖理發店的大股東。這是他至今還引以為傲的事。
“我是干了教育之后才有情懷的。”張文川經常對老師們開玩笑。
小時候,張文川最討厭當老師。他的理想,是當工程師。覺得一定要像愛迪生,才是最牛的。大學沒念上心愛的化學系,“下棋、打牌、喝酒、亂讀書,混過去了”……直到當老師,他才重新找到人生的意義。
他還記得在綿陽實驗中學,有次教一個班,教了一年,倒數第一。這事對他打擊很大,班主任灰頭土臉,有的科目老師把學生罵得頭也不敢抬。他不服氣,專門研究怎么幫扶學困生找到閃光點、激發自尊心、培養自信心,然后再加強課業輔導。結果第二年,年級第一。第三年,全市第一。
“什么是好教育?不是考分高就是好教育,不是某方面人才出得多就是好教育。我的理解是,盡可能讓每個孩子發現自己的特長,做擅長的事,找到自身的存在價值,這樣的教育對社會才有意義。”
這個過程,給了張文川十足的自信,如今在嘉祥大力推動潛能生培養計劃。
“我們真正要實現優質教育均衡,底氣就在于,不但能教出優生,學困生來了,我們同樣能教得好。”張文川說。
向克堅曾經說,真正的教育公平是“有教無類,同時還要因材施教”。
對于優生,嘉祥在國家基礎課程和校本選修課程之外,搭建了更多平臺。從最初的導師制、“精英計劃”,到創新學部、五力英才培養計劃,專門為這類學生創設個性化發展平臺。
“課程改革,更準確地說,就是如何為學生搭建適合他自身的平臺。做課程其實是做平臺。”比如探索高中大學銜接,和清華北大合作,開設“大學先修課程”;清華大學推出強基計劃,五個數學基地校,嘉祥位列其一;與上海交通大學締結了創新人才貫通式一體化培養伙伴關系,在電子科技大學開辦了人工智能工作室……
對于其他方面的特長生,嘉祥也盡量搭建平臺。比如愛好籃球,可以去休斯頓體驗火箭隊的日常訓練。愛好科創,可以到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實驗室,進行半個月項目式學習……
近年來,嘉祥開始探索“立體銜接”的育人模式。所謂立體銜接,“其實歸根結底是一個怎么看待人的問題。人是完整的、全面的,他有一個完整的成長過程。而現在,由于學段劃分,打破了這種完整性。”張文川說道。
從2010年開始,嘉祥就開始探索創新拔尖人才培養,幾年后發現最大的問題,依然是時間成本。“其實高中孩子在很多方面都已成型。即使可以做一些綜合素質實踐活動,效果也不明顯。”
這促使嘉祥開始探索“二四分段、六年一貫”的課程改革。簡單講,就是把初中、高中、大學三個學段綜合起來。中學六年整體規劃,減少初三和高三段重復性學習,把剩下的時間,更多用于創新能力和核心素養培養。
但對嘉祥而言,這個課程的規劃還遠不止于此,最終是要設計一個從學前到大學一以貫之的課程體系。比如五力模型中的思維力,尤其強調批判性思維和創新意識。近兩年,已開始嘗試向小學和幼兒園階段延伸。
“人的思維很復雜,但它的起始卻很簡單,是漸進的過程。”比如第一步,分清事實和觀點,這是小學階段的批判思維小課堂。在嘉祥英卓幼兒園,思辨思維的培養也被納入實踐計劃。中大班的孩子還可接觸編程教育,2019年年底,嘉祥各分園聯合舉辦了幼兒編程大賽。
“學制打通后,嘉祥還可對孩子進行長期追蹤,從幼兒園到小學到中學,形成連貫的學段銜接課程。在嘉祥,大班孩子就可去小學參觀,熟悉小學。因此,小學第一天開學,極少見到嘉祥幼兒園畢業的孩子在校門口哭鬧。”嘉祥英卓恩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總監鐘益告訴記者。
在學校之外,嘉祥還投入重金,成立了教育科學研究院,由原嘉祥錦江中學校長張軍領銜學術委員會,積極推動嘉祥集團整體的教育變革和課程研究。2020年,民辦教育又開啟大變革。對于未來挑戰,張軍依然充滿信心。“我們要做的,就是提供各種條件讓大家把能量釋放出來。”
向克堅曾對學生說的一句話,張軍還記憶猶新:我們老師無非是提燈人,照亮你們的未來前程,期待未來你們能接過我們手中的燈,照亮世界……

嘉祥的愿景是辦“百年名校”,圖為嘉祥學子赴美進行國際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