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在“全世界最恐怖的地方”

崔尚欣

幾十年來，臺城洞村只有188位村民，他們一直享受著韓國人少有的福利：村里的男人免服強制性兵役，46戶人家享有特殊的減稅政策。這是給他們的獎賞，獎勵他們在所謂的“全世界最恐怖的地方”開創出自己的生活。

韓朝兩國宣傳戰的棋子

重兵把守的非軍事區將朝鮮與韓國隔開，其中只有臺城洞村（又稱“自由村”）這一處由韓國平民居住。幾十年來，這個只有188位村民的村莊一直享受著韓國人少有的福利：村里的男人免服強制性兵役，46戶人家享有特殊的減稅政策。這是給他們的獎賞，獎勵他們在“全世界最恐怖的地方”開創出自己的生活。

除了過往福利，村民近期還獲得了另一項獎賞：韓國移動電話運營商在這里安裝了5G超高速通信網絡。臺城洞成為韓國全境首批安裝5G網絡的村鎮之一。在這里建設5G網絡，韓國可以將自己的科技實力展現給全世界，尤其是鄰國朝鮮。

1953年，朝鮮戰場暫時進入休戰狀態。隨后建立的非軍事區將交戰雙方的軍隊分隔開來，寬約4公里的緩沖區成為全世界戒備最森嚴的邊境地區之一。任何企圖越境叛逃的行為都可能引來密集的炮火。只有兩個村莊被允許留在緩沖區里，分別是位于非軍事區韓國一側的臺城洞村，以及約1.6公里外的朝鮮機井洞村（又稱“平和村”）。自那以后，這兩個數百年來近在咫尺的村莊斷絕了一切往來。

戰后的幾十年里，臺城洞村和機井洞村成為韓朝兩國宣傳戰的棋子。雙方都著力打造自己的樣板村，借此為自身政治制度的優點唱贊歌。

非軍事區的日常生活

據韓國士兵說，如今的機井洞村幾乎空無一人，公寓樓上曾經鮮艷的油漆都在褪色。

韓國決心保持臺城洞村有人居住，但他們的決心也帶來了挑戰。

村民需要放棄對其他韓國人來說理所當然的大部分自由和服務。每當村民冒險來到距離邊境線僅僅400米的稻田時，都會有韓國士兵跟隨。村莊里還有從午夜到日出的宵禁，每晚會挨家挨戶點名。如果要邀請非軍事區外的朋友來作客，村民必須提前兩周提出申請，所有來訪者必須由士兵護送。汽車每次開進非軍事區，導航地圖就會變成一片空白。

臺城洞村沒有健身房、醫院、超市和餐廳。如果點了外賣，村民就得親自到非軍事區入口的軍事檢查站取，因為送外賣的車最遠只能送到那里。

“這不是一般人會來的地方”

如今，臺城洞看起來和韓國其他任何一個村莊并無二致。但是已退役的韓國陸軍上將全仁凡表示，朝鮮士兵正監視著外來訪客的一舉一動，“這不是一般人會來的地方，這里的和平歸功于敬業士兵的守護”。

臺城洞村民經常在最前線見證韓朝兩國緊張局勢的起起落落。幾十年前，村民會踩到戰爭遺留的地雷，甚至會被朝鮮士兵抓走。50歲的村長金東久說，局勢十分緊張時，他們常常從田間疏散出來，躲到地下的防空洞里。盡管最近幾年兩國關系回暖，村民每年仍然會進行兩次疏散演習。“雖然領導人說要緩和緊張的局勢，可兩國軍隊在這里對峙，我們仍然生活在緊張的氛圍中。”49歲的豆農金永升說。

（《海外文摘》2020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