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中國畫的創新

林德貴

內容提要：中國畫的創新要師古人，師自然，還要反映時代脈搏，承前啟后。具體可以從題材延伸開拓，也可以從用筆、用墨、色彩和構成等方面突破。

關鍵詞：中國畫;師古人;師自然;繼承創新

中國畫是我國一種民族傳統繪畫，有著兩千多年的歷史，具有獨特的民族風格。每個時代都有才華出眾的中國畫家，他們繼承傳統，開拓創新，名垂畫史。中國畫的發展史就像一條河流，不斷向前流淌。像河水的波浪有高峰，也有低谷。中國畫的創新是時代賦予中國畫家的使命，必須探尋中國發展的脈絡，從歷史中學習并借鑒，師古人，師自然，繼承創新。

首先，中國畫的創新要師古人。郭熙在《林泉高致》中寫道：“人之學畫，無異學書，今取鐘、王、虞、柳，久必入其仿佛。至于大人達士，不局于一家，必兼收并攬，廣議博考，以使我自成一家，然后為得。”[1]21唐代畫家閻立本、吳道子都曾學過顧愷之;五代的山水畫家關仝是荊浩的學生;巨然又選董源之法;宋代畫家范寬初學荊浩，后又摹李成畫法;明代的吳門畫家文征明是沈周的學生;而一代文入畫家吳昌碩與蒲華亦師亦友。歷史上這種師承關系使中國畫的優秀技法可以繼承下來，并得以發展。畫家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去創新，去追求更加完美的藝術境界。

其次，中國畫的創新要師自然。早在唐代，畫家張璪就提出了“外師造化，中得心源”的主張。大自然能陶冶畫家的心靈，使其產生遷想妙得。換句話說，就是要深入現實生活，去觀察，去發現。生活是讓畫家激動、興奮并產生創作欲望的源泉。郭熙《林泉高致》寫道：“學畫花者，以一株花置深坑中，臨其上而瞰之，則花之四面得矣。學畫竹者，取一枝竹，因月夜照其影于素壁之上，則竹之真形出矣。學畫山水者何以異此？蓋身即山川而取之，則山水之意度見矣。真山水之川谷，遠望之以取其深，近游之以取其淺。……真山水之云氣，四時不同：春融冶，夏蓊郁，秋疏薄，冬黯淡。畫見其大象而不為斬刻之形，則云氣之態度活矣。真山水之煙嵐，四時不同：春山澹冶而如笑，夏山蒼翠而如滴，秋山明凈而如妝，冬山慘淡而如睡。畫見其大意而不為刻畫之跡，則煙嵐之景象正矣。真山水之風雨，遠望可得，而近者玩習，不能究一川徑隧起止之勢。真山水之陰晴，遠望可盡，而近者拘狹，不能得一山明晦隱見之跡。山之人物以標道路，山之樓觀以標勝概，山之林木映蔽以分遠近，山之溪谷斷續以分淺深。水之津筏橋杓以足人事，水之漁艇釣竿以足人意。”[1]34宗炳《畫山水序》寫道：“夫以應目會心為理者，類以之成巧，則目亦同應，心亦俱會。應會感神，神超理得。”[2]他們觀察體驗造化的精神，心有所悟，由此創作出不朽大作。畫家石濤半生云游，飽覽名山大川，為其創作山水畫打下了深厚的生活基礎。宋代米芾父子創“米派山水”。《畫鑒》記載：“山水其源出董元，天真發露，怪怪奇奇，枯木松石，時出新意。”“友仁……略變其尊人所為，成一家法，煙云變滅，林泉點綴，生意無窮。”[3]米芾、米友仁父子在董源的傳統基礎上，取自然山水之意趣、神韻，描繪煙雨迷蒙、變幻無窮的江南景色。所以，米派山水以縹緲的云山出名，其新意即在于此。齊白石先生說：“學我者生，似我者死。”這說明僅僅學習前人傳統是不夠的。作為中國畫家，我們不僅要學習傳統，也要觀察自然。學習傳統可以了解中國畫的獨特民族風格、審美意識、表現技法以及理論。師自然就是“外師造化”。宋代畫家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中的城郭、虹橋、屋廬、舟、馬、車、牛、行者，皆曲盡意態。這就是師古人、師自然的上乘之作。上乘之作往往是畫家師古人，又向大自然學習，與時代精神相結合的作品。

最后，中國畫的創新還要反映時代脈搏，承前啟后。中國畫史是一條永不停歇、不斷向前流淌的河流。隨著時代的變遷，人們的哲學觀念、精神追求、價值取向、審美意識、人文思想、科學技術、工具材料以及表現技法等都會發生改變，而這些變化在藝術作品中必定有所體現。中國繪畫理論中有一句術語，曰“法無定法”。這里所說的法就是中國畫的傳統之法，“法無定法”，要求我們在繼承傳統的同時還要有所創新，創造新法。

中國畫的創新在師古人的基礎上可以從題材上延伸、開拓。隨著時代的發展，世界成了地球村。我們看到的不僅僅是中國的風景，還能看到世界各地的人文風景，能看到古人所沒看過的自然景觀。當代畫家有入畫企鵝，這是古人從未畫過的題材。著名畫家齊白石善于把農村常見的蔬菜、昆蟲納入畫里，在他的畫里創造了一個質樸清新的藝術世界，永遠能讓人感受到生活的氣息和他那純真的心靈。

中國畫的創新可以從技法上豐富開拓。技法包括用筆、用墨、色彩和構成。著名畫家吳昌碩以篆入畫，這是用筆創新。黃賓虹晚年畫山水喜用宿墨，張仃喜用焦墨，創造焦墨山水，這是用墨的創新。傅抱石以散鋒畫山川帶雨的畫面，形成自己獨特的風格。張大干創造了潑彩山水，從他的潑彩山水里依然能看到傳統山水的技法，既繼承傳統又有所創新。當代許多國畫家借鑒西方繪畫的構成，為自己的創作所用，做出了有益的探索。如畫家吳冠中用西方平面構成理念畫水墨畫。

中國畫的創新是繼承傳統并開拓創新，繼承的目的是創新，創新的根基是繼承，繼承和創新是相互關聯的統一體。中國畫是中國文化積淀的產物，涵蓋了中國傳統的文化與歷史，形成了獨立的藝術體系和藝術規律，創造了獨特的繪畫語言。

中國畫的創新是繼承和發展的結果，是去蕪存菁的高層次體現，深入學習和研究其精髓，中國畫的創新，一定能夠不斷地健康發展。

參考文獻

[1]郭熙.中華雅文化經典：林泉高致[M].南京：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2015.

[2]宗炳，王微.畫山水序;敘畫[M].陳傳席，譯解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1985：7.

[3]湯壁.畫鑒[M]馬采，標點注譯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2016： 48.

約稿、責編：金前文、史春霖